凹面镜聚光。

太阳灶?

或者……阿基米德的死光镜?

这小子的思维发散得有点可怕。

“这个方向很有意思。”

江临看著沈括。

“你可以深入研究一下。”

“说不定以后,咱们书院冬天取暖就靠它了。”

眾人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测试结束。

学生们簇拥著沈括下山,爭先恐后地想要再摸摸那个神奇的铜筒。

只有王韶留了下来。

他站在崖边,看著远处的皇城轮廓。

“山长。”

“我知道您想精益求精。”

“但边境局势,恐怕等不了沈存中慢慢打磨。”

江临收起嘴角的笑意。

他走到王韶身边,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怎么说?”

王韶按著腰间的刀柄。

“韩章虽然倒了,但辽人的暗桩还在。”

“那个苍狼嘴很硬,吐出来的东西有限。”

“而且……”

王韶顿了顿。

“辽国南院大王萧惠,是个睚眥必报的主。”

“我们在京城拔了他的牙,他一定会有动作。”

江临沉默了片刻。

手指在铜筒冰凉的外壳上轻轻敲击。

“你说得对。”

江临转过身。

“我会让沈括优先赶製一批『军用版』。”

“不需要太精致,哪怕外壳粗糙点也无妨。”

“只要能看清三里外的人马,耐摔,耐造就行。”

王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躬身行礼。

“多谢山长。”

黄昏。

残阳如血,將书院的白墙黛瓦染成了一片暗红。

江临独自坐在书房里,那具千里镜就放在案头。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千里镜。

並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標。

只是漫无目的地透过窗户,扫视著书院外的街道。

镜头划过街角的茶摊。

划过一家正准备打烊的绸缎庄。

划过几个正在收摊的小贩。

突然。

江临的手停住了。

镜头定格在书院斜对面的一条巷口。

那里站著三个人。

穿著普通的短褐,乍一看像是刚做完工的脚夫。

但他们的站姿不对。

太直了。

而且他们的目光,並没有看路,也没有看身边的行人。

而是死死地盯著书院的大门。

江临转动调节环。

焦距拉近。

那三个人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出来。

高颧骨。

深眼窝。

虽然刻意留了大宋样式的鬍鬚,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是掩盖不住的。

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向江临所在的窗口。

江临没有躲,他在镜头后,冷冷地与那人对视。

那人咧开嘴,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极其囂张。

江临放下千里镜,面色平静如水。

“王韶。”

房门被推开,王韶无声地走了进来。

“山长。”

江临指了指窗外。

“巷口,那三个人。你看到了吗?”

王韶走到窗边,侧身一瞥。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看到了。”

“需要弟子现在去处理掉吗?”

“不。”

江临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上次那个苍狼,藏得像只地老鼠。但这几个……”

“他们根本没想藏。”

王韶皱眉。

“示威?或者是诱饵?”

江临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他们在告诉我们:我们来了,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通常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激怒我们,让我们乱了方寸。”

“第二……”

江临转过头,看著窗外渐渐被夜色吞噬的街道。

“声东击西。”

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明处,好掩护真正的大动作。”

王韶的手指缓缓摩挲著刀柄。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既然来了,就別想走。”

江临將千里镜扔给王韶。

“这就是我让你加强戒备的原因。尤其是学生宿舍那边。这群辽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王韶接过铜筒。

“弟子明白。今晚,我会亲自守夜。”

王韶退了出去,房门重新关上。

江临走到窗前。

夜风乍起,吹得院中的竹林沙沙作响。

天边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消失,黑暗笼罩了整个汴京城。

江临看著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

“风雨欲来啊……”

他低声喃喃。

既然你们想玩。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看看是你们的刀快。

还是我的格物之学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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