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第二层的入口是一道由凝固的魔血铸成的拱门。

楚渊踏过拱门的瞬间,脚下的骨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漆黑岩浆构成的大地,岩浆表面浮著一层灰白色的薄壳,每走一步都会踩碎,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光。

空气里的魔气浓度比第一层翻了十倍不止。

楚渊抬起头。

视线尽头,一座城。

准確地说,是一座用尸骨堆出来的要塞。

城墙通体呈灰白色,仔细看,每一块“砖石”都是某种远古巨兽的骨骼断面,骨髓已被抽乾,填入了凝固的魔血作为粘合。

城高万丈,绵延数百里,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深渊禁忌符文,散发著令人牙酸的腐蚀气息。

护城河没有水。

流淌的是浓稠到近乎凝固的血浆,暗红色的液面上不断鼓起又破裂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会散发出一股令真神都皱眉的恶臭。

城头之上。

十道身影一字排开。

每一道身影都有数百丈高,浑身披掛著由深渊矿石锻造的战甲,手持各式各样的巨型凶器。

它们身上的气息波动统一而强烈,半步真神。

十尊。

十尊半步真神级別的魔王,肩並肩站在城头上,像是十座移动的山岳。

它们的目光齐齐锁在了远处那道在岩浆薄壳上缓步走来的青衫身影上。

楚渊负手,步伐没有变。

他的注意力不在城墙上,也不在那十尊魔王身上。

他在看城中央最高处的那座白骨王座。

王座由某种太古凶兽的完整脊椎搭建而成,每一根椎骨都有合抱粗细,表面泛著病態的暗红色光泽。

王座之后,是一座方圆数十里的巨大血池。

池中的血液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以某种诡异的频率搏动,如同一颗巨大的心臟。

血池中央,一具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缓慢凝聚。

那具身躯表面流淌著浓稠的鲜血,五官尚未成形,但胸腔处一颗暗红色的光点正在剧烈跳动。

半步神格。

正在重铸。

楚渊停下脚步。

他认出了那股气息。

“还真是阴魂不散。”

楚渊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万血池中,那具正在重塑的魔躯猛地僵住了。

尚未成形的头颅上,两团幽绿色的鬼火骤然亮起,那是血神仅存的神魂之火。

鬼火疯狂跳动。

血神“看”到了站在城外的那道青衫身影。

整个血池的搏动在这一瞬间停滯了半拍。

恐惧。

刻入骨髓的、跨越了两世的恐惧,如同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下来。

绝灵之地,被打爆分身。

神州浩土,被一枪捅穿。

天神台上,被当眾炼成飞灰。

三段记忆叠加在一起,让血神残魂內那颗正在重铸的半步神格都出现了裂纹。

但恐惧只持续了三息。

因为血神感受到了脚下万血池的脉动,感受到了王城护城大阵的磅礴能量,感受到了城头上十尊魔王投来的效忠意志。

这里是深渊。

他的主场。

万血池中蕴含的能量正在疯狂灌入他的魔躯,將他的气息从半步真神一路推升。

真神初期。

真神初期巔峰。

逼近真神中期的门槛!

恐惧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到变形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神的笑声从血池中爆发出来,声浪震碎了王座上的几根椎骨。

那具尚未完全成形的魔躯猛地从血池中站起,暗红色的血液顺著躯体流淌,勾勒出一副狰狞的轮廓。

“楚渊!你居然敢孤身一人闯进来!”

血神的声音沙哑刺耳,带著掩饰不住的癲狂。

“在神州浩土,你靠著那把破枪捅了本座一次。本座忍了!天神台上你当著天下人的面烧了本座。本座也忍了!”

他张开双臂,万血池中的鲜血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內,魔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

“但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这是天意!是天要你死在这里!”

血神猛地一挥手。

“十王听令!开阵!给本座碾碎他的骨头!”

城头上,十尊魔王齐声怒吼。

轰!

整座白骨王城的阵纹同时亮起,暗红色的符文光芒將万丈城墙染成了一座燃烧的骨塔。

护城大阵全力运转,將王城內部的空间彻底封锁。

十尊魔王从城头跃下,化作十道紫黑色的流光,从不同方位包抄楚渊。

血神自己则站在血池中央,双手疯狂结印,催动万血池的全部能量,凝聚成一柄长达万丈的血色巨剑,悬浮在王城上空。

十面围杀,加一柄半神巨剑。

这是血神能拿出的全部底牌。

他发誓,这一次要亲眼看著楚渊被碾成齏粉。

楚渊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十道呼啸而来的紫黑色流光,又看了看头顶那柄遮天蔽日的血色巨剑。

没拔枪。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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