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起眼神微凝,接过油布包,打开翻看。

里面是数本装订精巧的袖珍帐册,以及一些密信抄件,內容果然比之前查获的更加触目惊心,牵扯的人物也更广更深。

“你如何取得这些?”

“民女擅音律,尤精琵琶。李敬之附庸风雅,常召我弹奏。他书房密室机关,民女暗中观察多年,早已摸清。”

“其管家贪杯好色,民女略施手段,取得了他的信任,得以抄录外宅暗帐。”

赵春娥说得平淡,但其中的艰辛与危险,可想而知。

“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此前李敬之势大,民女人微言轻,即便拿出,也可能被他反咬一口,或是证据被毁。”

“如今九千岁雷厉风行,已將他打入詔狱,民女方敢现身。此仇不共戴天,只要能扳倒李贼,为我赵家满门申冤,民女愿做任何事,付出任何代价!”赵春娥再次深深拜下,声音斩钉截铁。

杨博起沉默地看著她。

女子身形单薄,却外柔內刚,心怀血海深仇,潜伏仇人府邸多年,忍辱负重,伺机而动。这份心性,著实不凡。

“抬起头来。”

赵春娥依言抬头,眸光清澈,毫无闪避。

杨博起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目光锐利。

赵春娥感受到那目光的压力,身体微微绷紧,但依旧挺直脊背,迎视著他。

良久,杨博起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案后。“你的仇,本督记下了。这些证据,很有用。”

他顿了顿,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从今日起,你暂时留在督主府,骆秉章会安排你的住处和安全。李敬之的案子,或许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赵春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隨即又有些茫然:“九千岁……您……”

杨博起摆摆手,打断了她:“做好你该做的事。你通音律,便继续精研此道,府中若有宴饮,或有用你之处。”

“其余时间,听骆秉章安排。记住,你的身份特殊,不要轻易露面,也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往事与今日之事。”

“是,民女明白。”赵春娥再次拜下。

“下去吧。”杨博起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帐册上。

赵春娥起身,默默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詔狱,幽暗深处,灯火飘摇,空气里瀰漫著霉味与血腥气。

李敬之与张仲远被分开关押,但彼此都能听到对方囚室隱约传来的动静——那是绝望的喘息,或是受刑时的闷哼。

起初,这声音尚能让他们维持一丝“同舟共济”的幻想,但隨著时间推移,尤其是当得知家眷也被“请”至詔狱“配合调查”后,两人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杨博起没有急於用重刑。

对付这等老奸巨猾的官员,单纯的皮肉之苦效果有限,甚至可能激起其“文死諫”般的扭曲气节。

他採取的是钝刀子割肉,结合精准施压。

他先提审了张仲远。相比於老辣的李敬之,张仲远意志稍弱,且更在意家人。

昏暗的刑房內,张仲远披头散髮,官袍早已换成囚服,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不復昔日户部郎中的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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