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师尊,徒儿知错了
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在圣人王级別的纯阳道法面前,那不可一世的魔帝残魂,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残雪,瞬间被强行逼回了丹田最深处的囚笼之中!
再也翻不起一丝浪花!
隨著魔气被彻底镇压,姜怜月脸上的血色藤蔓缓缓褪去,重新恢復了那种病態却绝美的苍白。
她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原本急促而痛苦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下来。
只是,那双眼角的泪水,却依然止不住地流淌。
在她的梦境里,她看到了断魂渊那尸山血海的惨状。
她看到了大师姐叶倾城为了保护自己,那件染满鲜血的月白流仙裙,以及那颗支离破碎的九窍玲瓏剑心。
她看到自己化身为没有理智的修罗恶魔,疯狂地撕碎眼前的一切,甚至差点把屠刀挥向自己最敬爱的师尊……
“不!师尊!不要过来!”
“我是个怪物……我会杀了你们的……”
“杀了我!大师姐!杀了我啊!!!”
姜怜月在梦魘中绝望地尖叫著,娇躯猛地向上一弹,仿佛要从无尽的深渊中挣脱出来!
“为师在。”
就在她即將跌入绝望深渊的最后一刻,一道温润如玉、带著令人绝对心安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
同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將她从那冰冷的梦魘中强行拉回了现实。
姜怜月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依然带著一丝未曾消退的猩红与恐慌,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静室里清凉的灵气。
当她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坐在床榻边、那张熟悉到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俊逸脸庞时。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恐慌、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瞬间决堤。
“师……师尊……”
姜怜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哭腔。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不拖累师门,留下书信擅自下山。
她想起了被血卫大统领血冥围杀的绝望。
她想起了大师姐叶倾城如九天仙女般降临,却为了压制她的魔性而被重创,险些命丧黄泉。
她想起了师尊撕裂虚空,宛如天神下凡般將她从深坑中救起,用那温暖的金色光芒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大师姐……大师姐她怎么样了?!”
姜怜月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来,眼中的愧疚几乎要將她整个人淹没。
“放心吧。”
苏夜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秀髮,动作极尽温柔,“倾城服了为师给的九转大还金丹,心脉已经保住了。红顏和如烟正在灵泉陪著她,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活蹦乱跳地来骂你这个不听话的师妹了。”
听到大师姐性命无虞,姜怜月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鬆了一丝。
但下一秒,更加汹涌的自责和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內心。
如果不是她擅自离开紫竹峰。
如果不是她体內的修罗魔血是个祸害。
大师姐怎么会为了救她而越阶催动大帝法?怎么会落得那般田地?!
修罗宗的那些合道境老怪物,又怎么会找上门来,给师尊招惹这么大的麻烦?!
“我是一个灾星……”
“我体內住著一个十万年前的恶魔……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会害死大师姐的……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害死师尊,害死紫竹峰的所有人……”
姜怜月浑身颤抖著,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地砸在寒玉床上。
她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顾不上体內刚刚平息的气血,直接翻身下床。
“扑通!”
一声闷响。
姜怜月双膝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她低著头,任由凌乱的长髮遮住自己满是泪痕的脸颊,不敢去直视苏夜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那瘦削的双肩剧烈地耸动著,声音中透著一股万念俱灰的死寂。
“师尊,徒儿……徒儿不该擅自离开。”
“徒儿是个怪物,是修罗魔帝的转世,徒儿的存在,只会给太初圣地带来无尽的灾难……”
“求师尊……废了徒儿的修为,將徒儿逐出宗门吧!”
“或者……直接一掌打死徒儿,永绝后患!”
姜怜月深深地將头埋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石板。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仿佛被钝刀一点点地割裂,痛得无法呼吸。
她不想离开紫竹峰,不想离开这个给了她温暖的家,更不想离开眼前这个让她敬仰、甚至偷偷爱慕著的师尊。
可是,她没有选择。
她寧愿自己死在这冷冰冰的静室里,也绝不容许体內的魔魂,有朝一日伤害到她最在乎的人!
静室內,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姜怜月那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响。
就在姜怜月以为,等待她的將会是师尊那雷霆般的怒火,或者是冰冷无情的审判时。
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冰冷的双臂。
紧接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力量传来,將她从地上强行託了起来。
姜怜月被迫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桃花眼,撞进了苏夜那深邃如渊的重瞳之中。
预想中的愤怒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厌恶也没有出现。
苏夜的眼神,深邃、平静,却又蕴含著一种连天地都无法撼动的绝对霸道。
他没有顺著姜怜月的话去责备什么魔体,也没有去提什么逐出宗门。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脸泪痕、委屈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的二徒弟。
薄唇微启。
极其平淡,却又极其认真地吐出一句话。
“下次要走,先跟本座说一声。”
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
没有声色俱厉的训斥。
仅仅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然而,就是这句话。
却像是一柄能够斩断所有阴霾的神剑,瞬间刺穿了姜怜月內心深处那层厚厚的、用自卑和恐惧筑起的防御外壳。
先跟本座说一声?
师尊的意思是……他从来都没有嫌弃过自己?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己?!
哪怕自己是十万年前修罗魔帝的转世,哪怕自己是个隨时会暴走的怪物,师尊他……依然愿意做自己的师尊,依然愿意把自己当成紫竹峰的人?!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慌、所有的感动,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姜怜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师尊……”
她猛地扑进了苏夜的怀里,双手死死地环住苏夜劲瘦的腰身,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把脸埋在苏夜那散发著淡淡清香的白衣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毫无防备。
“徒儿知错……”
“徒儿真的知错了……”
“徒儿好怕……徒儿真的好怕……那个魔魂好可怕,她在我的脑海里尖叫,她想要吞噬我的灵魂……她想要借我的手去杀人……”
“徒儿不想变成那种六亲不认的恶魔……师尊……救救我……我不想离开你们……”
姜怜月语无伦次地哭诉著,將这些天来压抑在心底的绝望和恐惧,一股脑儿地倾泻了出来。
感受著怀中少女那剧烈颤抖的娇躯,感受著胸前衣襟被温热的泪水渐渐浸透。
苏夜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也不禁化作了一滩春水。
他缓缓抬起双手,轻轻环抱住姜怜月那纤细的后背。
修长白皙的手指,顺著她柔顺的长髮,一下一下地,温柔地抚摸著。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嚇的小猫。
“傻丫头。”
苏夜的声音很轻,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他微微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姜怜月的发顶上。
那双倒映著万古星辰的重瞳中,瞬间燃烧起足以將九幽黄泉都彻底蒸乾的纯阳真火!
什么是修罗魔帝?
什么是十万年前的禁忌?
在他这位已经臻至圣人王二重天、掌握著至高纯阳本源的师尊面前。
通通都是狗屁!
“区区一缕残魂,也敢妄图鳩占鹊巢?”
苏夜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与霸气。
他的声音,不仅是在对怀里的姜怜月说。
更是直接穿透了姜怜月的识海,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狠狠地砸在被镇压在丹田深处的那缕修罗魔帝残魂之上!
让那缕残魂在这股圣人王之威下,瑟瑟发抖,连一丝哀鸣都不敢发出!
苏夜收紧了双臂,將姜怜月紧紧地护在怀中。
他低下头,薄唇贴著少女白皙小巧的耳廓,一字一句,郑重地许下了比天道誓言还要沉重的承诺:
“只要有为师在一天。”
“本座就不会让魔魂夺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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