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得出结论,万历十五年一切还看似平静,但帝国运行的轨道已经僵化,各种弊端在不断扩大,在这样的背景下,无论皇帝的励精图治,还是大臣们的变革尝试,都已经於事无补,只能自送著大明王朝走向终结。
这个也算后世学界比较公认的观点,即明之亡,从万历就开始了。
秦九章对这本书的成功比较有把握,因为目前的歷史读物大多晦涩难懂,这种既有正史的严谨,又兼具趣味性的歷史读物市场缺口非常大。
只是到时肯定还会有一些人嘲弄用白话写歷史显得“小儿科”。
反正只有拿不出真东西的才会这么嘲笑。
秦九章只需要鄙夷地回一句:“呵呵。”
让他们体会这个后世已经被赋予不同含义的词语的深意去吧!
秦九章选了一沓新的稿纸,拿出派克金笔吸满墨水,在纸上开始奋笔疾书:“公元1587年,在中国为明万历十五年,论干支则为丁亥,属猪。当日四海昇平,全年並无大事可敘,纵是气候有点反常,夏季北京缺雨,五六月间时疫流行,旱情延及山东,南直隶却又因降雨过多而患水,入秋之后山西又有地震,但这种小灾小患,以我国幅员之大,似乎年年在所不免。只要小事未曾酿成大灾,也就无关宏旨。总之,在歷史上,万历十五年实为平平淡淡的一年————”
秦九章准备花两个来月写完此书,年底之前就拿给出版社印刷。
对於手写来说,工作量並不算小。
好在现在还没接到燕京大学那边的通知,不用来回赶。—其实就算去了燕京大学,也没他多少课。
写了一周后,秦九章去北大继续上一节新文艺试作课。
潘亦念早早就在课堂上坐著了。
应该是她回校的第一天。
对秦九章来说,新文艺试作课上起来轻鬆愉快。选课的还是多以法学系、外语系的学生为主。
秦九章说道:“今天我们一起欣赏一首翻译自匈牙利裴多菲·山陀尔於1847年创作的一首短诗《自由与爱情》。”
一听这个名字,台下的学生们眼睛就亮了。正好点中这个躁动年纪最热衷嚮往的东西。
秦九章的板书比较一般,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这首诗歷史上最早是1929年后诗人殷夫翻译的,后来被鲁迅推荐,才响彻全国。
诗作本身的流传,光芒显然远远盖过了创作者和翻译者,很多人都忽视了裴多菲和殷夫。
但也侧面说明这首诗翻译得相当成功,毕竟翻译外国诗確实很难。
学生们读完,马上沉醉其中。
“竟然是古体诗格式!”
“九章老师翻译得真好!”
“爱情价更高,多么朴素又饱含深意的表述!”
“九章老师,诗中的自由”,是什么意义上的自由?”潘亦念问道。
“这个问题非常好,”秦九章说,“原诗中的自由”二字,有解放”的含义,是民族的独立自由。”
学生们不禁感慨道:“原来意境如此升华。”
“不得不说,是我今年我看过最好的古体诗之一!”
这首诗確实有很大的传播潜力,不然也不会上百年了仍经久不衰。而在民国这个积贫积弱的年代,显然杀伤力更强。
秦九章可以想见,这首诗马上就会传遍各地,顺便也能再次增加点在翻译界的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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