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除夕生產

除夕夜，万家灯火，闔宫同庆。

当新年的钟声在紫禁城的上空悠扬迴荡时，坤寧宫內那份紧绷了数日的寧静，终於被打破了。

姜姝懿正由褚临扶著，在暖阁內慢慢走动消食，腹中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下坠般的坠痛。

她脚步一顿，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褚临的手臂。

“皇上……”

只这一声轻唤，褚临便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漏跳了一拍，隨即又以一种雷鸣般的频率疯狂地搏动起来。

他扶著姜姝懿的手臂猛地收紧，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娇娇！”

他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自己则半跪在她面前，仰头看著她，那双深邃的凤眸里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所淹没。

“是不是……是不是要生了？”

姜姝懿额上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她对著他勉力一笑，安抚道：“別怕，只是刚开始疼，还早著呢。”

她是第二次生產，心中有数，可褚临却显然不是。

有过一次陪產的经歷，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女子生產要经歷何等撕心裂肺的痛苦。

正是因为懂得，所以他比第一次时更加恐惧，更加心疼。

那种眼睁睁看著挚爱之人在生死线上挣扎，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感，他再也不想经歷第二次。

“传旨！”他猛地起身，对著殿外发出一声嘶吼，“皇后发动了！太医！產婆！所有人都给朕滚过来！！”

一声令下，整个坤寧宫瞬间从节日的喜庆氛围，切换到了紧张肃杀的临战状態。

早已待命多日的產婆和太医们鱼贯而入，宫女內侍们端著热水、乾净的布巾、参汤等物，脚步匆匆却有条不紊地进进出出。

姜姝懿很快被扶进了早已准备妥当的產房。

產房內外被厚厚的帘幕隔开，只留下一道缝隙供人进出。

褚临被拦在了外面，李玉战战兢兢地上前劝道：“陛下，您乃九五之尊，这產房內血气重，於龙体有碍，您还是先去外殿等候吧……”

“滚！”

褚临一脚踹开他，双目赤红地盯著那道门帘，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守著！”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產房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將这坚硬的青石地砖踏碎。

他拒绝去外殿等候，甚至拒绝坐下，就那么直挺挺地守在门口，像一尊门神，任何试图劝他离开的人，都会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戾气逼退。

被宫人抱到偏殿的褚晏，听著外面的动静，也睡不著了。他挣扎著从乳母怀里下来，迈著小短腿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褚临的大腿。

“父皇，母后怎么了？”小傢伙仰著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褚临低头看著儿子，心中的狂躁稍稍平復了些许。他弯腰將褚晏抱了起来，哑声道：“母后……在给晏儿生妹妹。母后会很痛，很辛苦。”

產房內，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许是二胎的缘故，姜姝-懿的產程比第一次快了许多。饶是如此，那阵阵袭来的宫缩，依旧让她疼得浑身是汗，紧紧咬住了唇。

“娘娘，您別使劲咬著，留著力气。”经验丰富的產婆在一旁柔声指导，“跟著奴婢的法子呼吸，对，吸气……呼气……”

门外，褚临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动静，一颗心被揪得越来越紧。他將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得更清楚一些，却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人声和压抑的喘息。

这种未知的等待，比上一次亲眼目睹，更让他备受煎熬。

他忽然想起上一次，他陪在她身边，给她讲笑话，餵她吃东西，用尽一切办法分散她的注意力。可这一次，他却被隔绝在外。

不行！他不能让他的娇娇一个人在里面受苦！

“娇娇！”他忽然隔著厚厚的门帘，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发颤，“娇娇，別怕！朕就在这儿！朕一直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