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个收破烂的老头，用三盒营养剂换了我所有的笔记。他说他的儿子也是搞科研的，死了，他看到这种纸就觉得亲切。”艾莉森顿了顿，“我后来才知道那三盒营养剂已经过期两年了，吃了会拉肚子。但我还是吃了。因为没別的选择。”
她看著窗外：“老头应该也死了。那是十三年前，这条公路上没有人能活这么久。”
陈野没有说话。他把喝了一半的营养剂递过去。艾莉森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那时候的集市比现在简陋得多。”她继续说，“就几辆报废的巴士围成一圈，中间支几个帐篷，用塑料布挡雾。交易全是物物交换，没有货幣，没有规则，全凭拳头。我亲眼看见一个人因为一箱饮用水被捅了十三刀，尸体就扔在路边，没人管。”
“现在呢？”
“现在有秩序了。”艾莉森把营养剂还给他，“至少表面上有。双桥集市被三个势力共同管理：商会、车队联盟、还有……旧秩序残党。”
“旧秩序残党？”
“灰雾降临前政府的倖存者。”艾莉森的声音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自称『遗產保管人』，说是要保护旧世的知识和技术，等人类重建文明时用。但真正做的是垄断高端物资——药品、零件、魔药配方。商会的物资足够丰富，车队联盟武力够强，但只有遗產保管人手里有知识。三方互相制衡，谁也不敢动谁。”
她看向陈野：“所以双桥集市能维持十二年不崩，是这片废土上罕见的『稳定区』。但也正因为稳定，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在这里出现。”
陈野点头。他明白艾莉森的意思：堡垒“鴞”现在拥有太多值得覬覦的东西——静滯之心、振金共生技术、α-01的熔炉核心。这些情报一旦泄露，可能引来比火石集团更危险的掠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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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需要偽装。”他说，“堡垒留在外围，只带必要的人和物资进去。你的旧身份还能用吗？”
艾莉森摇头：“我当年用的是假名，研究所的身份晶片也在逃亡路上销毁了。遗產保管人不会认出我。”
“那就用新身份。”陈野调出平板的虚擬身份生成界面，“自由学者，专攻规则材料学，来集市寻找旧世实验设备。老徐是保鏢，你是嚮导，b-7是……自动工具。”
“你呢？”
“我是僱主。”陈野抬起振金左臂，上面的金色纹路在他的意识控制下逐渐暗淡、收敛，最终变成接近哑光灰色的表面——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工业假肢，虽然高级，但不引人注目，“一个在公路发了一点小財的独行商人，想投资新领域的装备研发。”
艾莉森盯著那条偽装过的左臂，几秒后点头：“可行。但你需要一个名字。”
“陈野就是陈野。”他说，“这条公路上叫陈野的人至少有三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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