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不记得
露出一双空的眼睛。
不是没有神采,是没有內容。像一本被翻到空白页的书,纸还在,字没了。
白无极睁著眼,盯著头顶的房梁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头,目光落在白域脸上。
没有认出来。
这个结果白域有准备,药不然已经说过了。但那道目光真的落在脸上的时候,白域发现准备跟承受是两回事。
白无极看他的方式,跟看房梁、看天花板完全一样。
平等的陌生。
“你是谁?”白无极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药不然在门口脸色一白。
白域坐在矮凳上,两手搭在膝盖上,面对著白无极那双空的眼睛,姿势没变。
他张了张嘴。
胸口封脉针底下那根白色丝线跳了一下。
很轻。被针堵著,没有外溢。但白域感觉到了那一跳。心在动。因为面前这个人不认识他了,心在动。
他把那股波动压下去。
“我是你师父。”
白无极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回忆的皱法,是困惑。这两个字对他来说跟任何陌生名词没有区別。
“师父。”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尝一个没吃过的东西。
白域点头。
白无极又看了他几秒,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白域的手背。
不是试探,不是握住。只是碰了一下,指尖点在白域手背上,停了不到一息,就收回去了。
“手很凉。”白无极说。
他翻了个身,背对白域,缩了一下肩膀。
“脖子疼。”
药不然呼吸停了。
颈椎的老伤。骨头上的念全烧乾了,记忆全失了,修为散尽了——但身体记得疼。
白域看著白无极的后脑勺,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把脉枕又往上垫了半分。
手指碰到白无极后颈的时候,白无极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慢慢鬆了。
“睡吧。”白域说。
白无极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变得均匀。
几息之后,他翻回来了。不是醒著翻的,是睡著了之后无意识地翻的。
脸朝著白域的方向。
白域坐在矮凳上,没有动。
屋外传来一声闷响。
白域站起来走到门口。天幕上那条裂缝的边缘,灰雾忽然翻涌了一下,一个巨大的灰白色手掌从缝隙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摸了一把天幕外侧的法则屏障。
手掌上没有掌纹。
清虚子已经飞到了半空,一掌拍在那只手的手腕上,金色法则文字炸开。灰白色手掌缩回去了。
但缝隙又宽了一寸。
白域的眉头沉下来。
他说过三天之內不会出来。
那只手——不是灰色人形的。
灰雾深处,那扇金色的门背后,有什么东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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