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高句丽是一定要打的
“老夫————有些明白了。”
良久,萧子良缓缓道:“殿下开运河,非仅为南北沟通、经济民生,更是为將来可能发生的国战,铺设一条输血的大动脉”。此乃————战略之河。”
“正是。”杨广转身,直视萧子良。
“高句丽不比突厥。突厥败了,可远遁漠北。高句丽若坐大,则辽东永无寧日,更可南下威胁幽冀,与北方胡虏形成夹击之势,动摇中原根基。此患不除,后世子孙寢食难安,必然是华夏中原灭国大患!”
杨广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歷史的沉重与宿命感,这並非全然表演,而是源自灵魂深处那穿越者的洞见。
“打高句丽,或许会败。劳师远征,或许会耗尽国力,民怨沸腾,甚至————动摇国本。”
他想起歷史上那三征高句丽的惨烈,想起隋朝在农民起义烽火中崩塌的结局,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坚定。
“但有些事,明知可能失败,也必须有人去做。为中原王朝除此后患,开万世太平,总需要有人先去碰那最硬的石头,去填那最难过的沟壑。功成不必在我,但功成必定有我华夏儿郎前仆后继的血汗与尸骨!”
“是非成败,留与后人评说。但该打的仗,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孤既在此位,见到此患,便不能视而不见,將难题留给儿孙。”
书房內,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博山炉的青烟笔直上升,直到顶端才缓缓散开。
萧子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脑海中闪过百年风云:侯景之乱时建康的烽火,江陵城破时萧梁宗室的哀哭,南北朝对峙时长江上的血浪————那些固守一方、最终被时代车轮碾碎的“偏安”,那些只因眼前利害、最终家族零落的“精明”。
许久,他睁开眼,看向杨广的目光,已然不同。
那不再是审视一个可能带来机遇或风险的“储君”,而是在看一个————或许能承载起某种沉重宿命与宏大未来的“同道”。
“老朽活了百年,”萧子良的声音带著一种罕见的沙哑与感慨。
“见过太多人,太多事。有人为一家一姓之苟全,有人为眼前寸土之得失。像殿下这般,甘冒奇险,愿为百年后之可能”而布局,愿担千秋之骂名”而前行者————”
他站起身,对著杨广,深深一揖。
“老朽,佩服。”
这一揖,重於山岳。
杨广连忙侧身避开,上前扶住:“老先生折煞孤了。”
萧子良直起身,苍老的面容上,绽开一丝近乎纯粹的、属於百岁智者的笑意:“今日之前,萧氏助殿下,是为报恩,是为家族前程,亦是看好运河之利。今日之后————”
他握住杨广的手腕,那只手枯瘦却稳如磐石。
“萧氏愿与殿下,共担此开太平”之任。运河之事,萧氏竭尽所能。他日若殿下剑指辽东,萧氏七十七条龙首船修復之日,便是可为殿下运送江南粮草、甲士北上之时。”
“老朽这把骨头,”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或许看不到高句丽王城倾覆的那一天。但萧氏子孙,必有人持破障”剑,站在殿下麾下,站在那辽东的土地上。”
盟约,在这一刻,才真正深入骨髓,烙印上了超越利益与算计的、近乎信仰的印记。
杨广反握住萧子良的手,郑重道:“孤,绝不负今日之言,绝不负萧氏之託,绝不让异族染指我中原华夏山河。”
次日清晨,杨广辞別萧璇与萧子良,准备返回青州。
萧想容已收拾停当,眼眶虽仍微红,但神色间多了几分释然与坚定。
祭拜兄长,倾诉心声,又与家族定下坚实盟约,她心中的块垒,似乎消解了不少。
车马启动前,萧子良独自送至庄园门口。
他没有多言,只是將一枚温润的、刻著古朴萧字纹样的玉佩,递给杨广。
“此佩无关权势,只是一件旧物。他日若遇江南之事疑难,或需联络隱秘,出示此佩,凡萧氏子弟,见佩如见老朽。
杨广郑重收下,拱手告別。
马车驶出兰陵地界,重新踏上北归青州之路。
杨广掀开车帘,回望那渐行渐远、笼罩在晨雾中的江南山水。
此行,祭了亡魂,定了盟约,更意外获得了一位百岁智者超越世俗的认同与託付。
收穫,远比预期丰厚。
接下来对付五姓七望也好,对付关陇集团也罢,都不是孤身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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