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东把手里剩下的一块馒头吃完,跟大家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著把咱们的钻头改进一下,目前还没有完整的方案。”

“没有完整的方案,那就是有方案了,快跟我说说!”林教授也跟著十分好奇。

“还是算了吧,就算有了方案,那也没有合適的材料,北大那边一直没消息,所以这个方案只能暂且搁置。我保证以后有机会,肯定给大家详细说说!”

李向东吃好东西,隨意说道。

他並非是有意藏著掖著,在方案没有把握生產之前,还是有所保留的好。

而且,这个钻头设计是顛覆性的创新,难免会被人怀疑和质问。到时候他解释起来太累了,没必要费这个口舌。

等以后有了材料,做一套样本之后,结果摆在面前,也省的他再费口舌。

既然李向东不愿意说,那大家也就略显失望的不再追问了。

过了一会,林教授似乎有些后知后觉。

忽然想到了什么,惊讶道:“刚才你说的北大的结果,这个是什么?难不成....

罗师傅接话补充道:“前段时间,北大的钱教授来这边交流学习,向东的一个合金钢方案被拿去做最后的验证了。

3

“没错,北大还邀请向东去学校任教,不过被向东拒绝了,说起这个事,我们都应该给向东同志呱唧呱唧!”

隨后,大家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

林教授脸上有些尷尬。

他原本还想请李向东到他们学校担任个教员呢,现在人家连北大都能拒绝,他们这小地方的工学院又算得了什么。

隨后,胡局长將刚才他们所谈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愉快的拍板决定了。

吃过饭后。

林教授便跟其他两位在石油大院四处走走。

在一些废铜烂铁的维修部倒腾了一阵子,那些都是前线的报废设备。

能从中看出一些设备的短板,以及未来改进的方向。

而李向东则回到了干打垒生活区。

吃饱喝足以后,把屋子里的土炉子烧著,填满了柴火,烧一烧,晚上依旧更暖和。

不多时,天上又零星的飘起雪花。

土屋外面的柴火也差不多快烧没了,估计是撑不到过年了。

倒是屋里的鱼还有一些,晚上再拿一些去给李虹她们送过去,弄天气好了,想办法再去凿一次。

他来到干打垒后面的荒原上,踏著雪,一脚踩下去能到小腿处,他拿著铁锯条在附近寻摸了一圈。

找到了几颗干树权子,手腕粗细,个头不高,这是白杨树。

他拿起锯条就开始左右开弓。

隨后响起“嗤啦嗤啦....”的锯木声。

约莫一刻钟,白杨树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乾净利落地断了。

李向东把它拖到一边,和刚才砍下的几根放在一起,掂了掂分量,这还不够。

干打垒生活区附近这片“熟地”已经被搜颳得太乾净了。

他记得,原身记忆中有一片长满“碱蒿子”和“红柳毛子”的洼地,那边有条几乎乾涸的小水沟,沟沿上有一些杂木。

將这些树枝拉回去之后,又往东北方向走了约莫二里地。

果然,在一个背阴的洼地上面,发现了一片被风雪摧残过的灌木丛。

那是本地人称“老鴰眼”的一种荆棘,还有几丛枝干虬结的“山丁子”树。

这些灌木虽然长不成材,但枝权密集,木质坚硬,耐烧,火头也旺,是上好的柴火,只是枝上尖刺横生,极难收拾。

“找到宝了。”

李向东精神一振,放下肩上的湿柴。

他往里一踩。

“咯噔噔!”

整个人忽然一下子陷进了雪窝里,雪直接漫过胸部,差点將整个人吞没,瞬间嚇出了一身冷汗。

“失误失误!”

李向东平復下呼吸,努力冷静下来。

陷进雪窝里不能急,越扑腾越糟。

先让身体在鬆软的雪中自然沉降,直到下沉停止。

先往前倾斜身子,让胸部留出缝隙。

隨后再轻轻晃动一条腿。

不是向上拔,而是像钟摆一样左右、前后慢慢地摇,一点一点地在腿周围製造出一点空隙。

另一条腿则保持静止,作为支撑。

最后觉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像游泳一样慢慢往前爬。

蠕动了好大一会,他终於从雪窝里爬了出来,热出了一身汗。

为了安全起见,他现在附近的雪地上清理出一块能落脚的地方。

然后拔出锯条,开始对付这些盘根错节的灌木。

除了“山丁子”和“老鴰眼”,他还从沟底弄到了一些半埋在雪里的粗大芦苇杆和“水冬瓜”的枯枝。

这些虽然不经烧,但引火极好。

没多大功夫,就已经收拾出了一堆的柴火,这些柴火省著烧,能再烧一个星期。

他用几根粗一些的树枝绑了一个简单的雪橇,把柴火堆在上面,绑结实,前面甩上绳子就能拉著走,而且省力。

就在他准备要走的时候,忽然眼睛一亮。

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看到一片爪子挠腾过的痕跡。

雪被刨得乱七八糟,露出底下冻硬的黑色泥土和几段枯草根。痕跡很新鲜,雪屑都还没被风吹瓷实。

他顺著痕跡方向往前看,只见一串清晰的蹄印延伸进不远处的雪窝丛里。

是抱子!

他心头一喜。

这大小和形状,多半是只成年犯子。

他慢慢跟著痕跡往前挪,痕跡穿过一小片低矮的榛柴棵子,他在灌木边缘停下,拨开枝条往里看。

眼前的情景让他微微一怔。

灌木丛后面一小片相对避风的凹地里,那只抱子確实在,正不安地用前蹄刨著地。

在它前面几步远,一截从雪里突出来的倒木树干下,隱约露出一点灰褐带条纹的毛皮。

那是一只————狗獾?

李向东眯起眼睛。

狗獾这季节本该在洞里睡得正香,怎么会在这儿?

狗獾的大半个身子还在洞里,只露出脑袋和一点前肩,正对著抱子,发出低沉的“呼呼”声。

这只狗獾的腿受了伤,困在了这里。

而这只抱子,大概是想来啃食倒木上的苔蘚或树皮,却不巧撞上了。

一个饿,一个伤,在这冰天雪地里僵持著,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北大荒的冬天,对谁都不容易。

他静悄悄地退后几步,隨后搂起身旁的铁杴,猛地朝前一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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