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认识个装修队,工头儿是我以前一个街道的髮小,现在自己拉了个队伍单干,手艺好,人也实在。
我这两天就帮你联繫他,让他去给你量量房子,出个章程。”
“那可太好了,姐夫,这事就拜託你了。”有熟人好办事,陆泽自然乐得省心。
“一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李立国摆了摆手。
陆芸看著弟弟,脸上满是欣慰,又问起了最关心的事:“对了小泽,你现在留校当老师,工资待遇怎么样?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陆泽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水果糖逗著兰兰,一边解释道:“国家这几年不是在恢復高校教师的职称评定嘛。
我听系办的老师说,因为现在高学歷的师资缺口大,像我这种硕士毕业留校的,第一年就能直接评上讲师职称。
每个月基础工资是七十块,再加上各种课时补贴、科研补贴什么的,都加起来,拿到手大概有九十几块钱。另外,各种粮票、布票、油票也都按指標发。”
“九十多块?!”陆芸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惊喜地算了算,转头对李立国说,“哎,立国,这可不比你干了十几年差多少了!”
李立国也嘿嘿直笑,与有荣焉地说:“那可不!我们小泽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大学讲师,知识分子!拿的是国家工资,铁饭碗,旱涝保收的!”
陆芸深以为然地点头:“就是这个理!你姐夫说得对。你写小说,谁家作家能天天搞创作,月月有收入啊?这下有了正经工作和收入,我们也就彻底放心了。”
看著姐姐和姐夫那一脸“总算走上正途”的表情,陆泽哭笑不得,也懒得去解释版税和稿费的潜力。
在他们这代人眼里,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永远比那些虚无縹緲的“机遇”来得实在。
家常话聊完,陆芸话锋一转,脸上又带上了几分忧心,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小弟啊,你看你现在,工作安顿好了,房子也是徐家匯的独栋小洋房。
说出去都体体面面的。
就是可惜————小陶那姑娘远在杭城。要是人在沪上,我最近就可以托人联繫去会亲家了,快的话明年就让你俩把好事办了。
可现在是啥也做不了。你俩这事,到底怎么打算的?总不能一直这么两地分著呀,这可得赶紧想个办法出来,不能一直拖著。”
提到这事,李立国也来了精神,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说:“关於演员借调的事,我早就帮你打听过了!我们厂里,包括其他兄弟单位,这种先例不在少数。
外地剧团的演员,因为拍电影或者演话剧,借调到咱们上海来,一借就是一年半载的。
后来戏拍完了,人表现得好,导演和厂里都愿意要,再走走关係,想办法把编制给解决了。
这条路子,完全走得通!现在啊,就差一部电影,能选中小陶来当演员了。”
陆泽顺势接过话头:“姐,姐夫,这事我心里有数。电影的事急不来,但也不是没办法。要想办成这件事,光靠別人不行,我自己得在这个领域里有点话语权才行。”
他看著姐夫,认真地说道:“我最近打算花时间专门学习电影剧本的创作,爭取以后自己来做编剧。这样一来,推荐演员的时候,我的话语权就能大上不少。”
“正好,我这个假期已经跟上影厂的吴貽弓导演约好了,跟他去学习观摩一下电影的后期製作。所以后面一段日子,姐夫,我可就得跟你一起去上影厂上班”了。
你这个剪辑车间的主任,到时候可得好好关照关照我这个门外汉啊。”
“嗨!这叫什么话!”李立国一听,乐了,再次把胸脯拍得山响,“你愿意学,我肯定欢迎!我们剪辑车间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你想知道什么,想学什么,隨便问!”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陆泽未来的几件大事—一装修房子、解决对象工作、学习电影製作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两天后,陆泽正式开始了他在上影厂的“实习”生活。
李立国一进上影厂的大门,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在家里光著膀子、乐呵呵的姐夫,而成了那个不苟言笑、走路带风的剪辑车间李主任。一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
“李主任早!”
“主任,今儿个来得够早的啊!”
李立国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径直带著陆泽穿过林立的厂房,来到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
这里,就是上影厂的后期製作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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