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贾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泽依言坐下,身板挺得笔直。
“得了奖,心就野了?晚回来了三四天。”贾老淡淡地说道。
“处理了一些私事,所以耽搁了。”陆泽简单解释了一下买房子的事。
贾植芳听完,只是“嗯”了一声,显然对这些世俗之事不感兴趣。
他盯著陆泽,缓缓说道:“奖章是铜铸的,镀了层金,看著亮,其实沉得很。
它能把你举起来,也能把你压垮。
你现在是戴著金锁链跳舞,外面看著风光,內里要是没了力气,早晚被这链子坠到泥里去。”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贾老话锋一转,问道,“你北上前的那部《春分》,进展如何了?”
“学生已经和《收穫》编辑部约好,这个周末就去集中修改,一定把稿子打磨好。”陆泽回道”这改稿子,你得把它当成一块田,一个字一个字地去犁,去翻,不能有半点马虎。
下笔千言,不如立意一真。”
转而,贾老的脸色稍缓,隨即又从书桌上抽出一张教学计划表,“你现在是研二,开春回来,就要开始准备毕业论文了。
选题的事你自己要想清楚。年后,给我一份开题报告。”
“是,老师。”陆泽一一应下。
“行了,去吧。”贾老挥了挥手,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了另一本学生的论文,“別把时间都耗在迎来送往上,多去图书馆坐坐。书桌,才是你的安身立命之地。”
“学生记下了。”
陆泽深深鞠了一躬,退出了房间。
走在冬日的校园里,被冷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后背竟渗出了一层薄汗。
刚回到宿舍,门一关上,陈思和三人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压抑了一下午的兴奋终於爆发。
“陆泽,你可算回来了!”陈思和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快说说,bj怎么样?领奖的时候紧张不紧张?”
梁永安则更关心实际的:“奖金髮了多少?报纸上都没说。是不是跟传说的一样,有好几千?
”
孙乃修把他拉到凳子上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问道:“见到那些文学大家了吗?巴老、张光年先生他们,都跟你说什么了?”
面对室友们连珠炮似的发问,陆泽哭笑不得,只好把在bj的见闻捡了一些能说的,简略地讲了一遍。
从京西宾馆的庄严,到巴老那句“我会一直写下去”的震撼,再到招待所里作家们的眾生相。
当听到奖金足足有三千块时,孙乃修和梁永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三千块!我们那的人十年的工资都不到这个数!”孙乃修眼睛瞪得溜圆。
“陆泽,你这下可真成万元户了!”梁永安羡慕地拍著他的大腿。
陆泽只是笑了笑,把话题岔开,问起了他们近期的学业。一番热闹过后,宿舍终於安静下来,各自回到书桌前。
陆泽看著桌上堆放的专业书,贾老那句“书桌,才是你的安身立命之地”又在耳边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喧囂与荣耀都拋之脑后,重新沉浸到了书本与文字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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