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专门,是刚好碰见了,就觉得它跟你很合適。”陆泽把布包放在石凳上,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枚白色的石头印章,还有一个小小的青花瓷印泥盒。
陶慧敏一看就愣住了,她认得这是读书人用的东西,很雅致,不是一般的礼物。
陆泽把印章递到她面前,让她看印的底面,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小篆“慧”字。
“慧”?”她轻声念出来,脸有点热。
“嗯,是你的名字。”陆泽看著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在北京琉璃厂逛的时候看见这块石头,觉得很好看。就想,应该送给你。所以让老师傅刻了你名字里的一个字。”
他停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觉得————这个字很適合你。秀外慧中那个慧”。”
这句直白又真诚的夸奖,让陶慧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他欣赏的不只是她青春靚丽的外表,更是她信里流露出的那些想法。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伸出手,指尖有点抖地接过那枚小印章,石头温润的质感,好像还带著他的体温。
“这————太贵重了。”她低著头说,“我不能收。”
“不贵重,就是块石头。”陆泽把印泥盒也放到她手里,用商量的口气说,“以后————给我写信的时候,就用它盖个印,好不好?我想看到它。”
这个“好不好”,像羽毛一样,轻轻挠在陶慧敏心上。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真诚又带著期盼的眼睛。她明白了,这方小小的印章,是他递过来的一份信物,一个约定。
她紧紧握住那方石印,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低著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会用的。”
这个回答,让陆泽彻底放了心。他知道,她懂了,也答应了。
夕阳照在湖面上,金灿灿的。两人没再多说什么,並肩往回走,气氛安然而默契。
送到剧团门口,陆泽说:“我明天一早就要回上海了,学校还有事。到了给你写信。”
“嗯,路上小心。”陶慧敏点点头,目光很温柔,“那————信上见。”
“信上见。”
两人没在冬日的湖山逗留太久,趁著天色还早,一起吃了顿杭城特色的晚饭,再默契地压了一会马路就各自回去。
回招待所的路上,陆泽口袋里那块没吃完的定胜糕已经凉了,心里却热乎乎的。
陶慧敏回到剧团宿舍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一推门,同屋的姐妹小玲就从床上探出头来,促狭地笑道:“哟,我们的小陶回来啦!瞧这脸红的,跟谁约会去了?”
“小玲姐,你別瞎说,就是见个朋友。”陶慧敏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包放到桌上,脸颊却不自觉地更热了。
“朋友?是不是昨天给你发电报的那个上海的大作家?”另一个年纪稍大的静姐正在织毛衣,也抬起头笑著问,“昨天下午收发室的阿姨都传遍了,说咱们团里出了个名人,有bj来的电报呢。”
“还真是啊!”小玲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小陶,你可不老实啊!人家都专门从bj跑来看你了,这可不是普通朋友。快说,是不是那个写《锦灰》的陆泽?”
陶慧敏被她们一唱一和说得更是害羞,嗔道:“你们就拿我开玩笑吧!”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丝丝的。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用锦布包著的小方盒,想赶紧收进自己带锁的木箱里。
眼尖的小玲一下子就看到了:“哎,那是什么?还用布包得这么好,什么宝贝啊?”
“没什么,就是一个小玩意儿。”陶慧敏手忙脚乱地想把它藏起来。
“好了好了,小玲,別逗小陶了,看她脸都红到脖子根了。”静姐笑著出来解围。
小玲嘻嘻一笑,也不再追问,只对著陶慧敏的背影喊道:“行,我不问了。不过小陶,下次你那位朋友”再来,可得请我们吃喜糖啊!”
宿舍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陶慧敏把那个装著石印的小盒子放进箱底,用衣服盖好,心里又羞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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