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的回答,没有掉书袋,没有引用任何高深的理论,却以一种质朴而真诚的语言,精准地回应了这些天之骄子心中最关切的文学命题。
这场小小的討论会,不知不觉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直到远处的钟声响起,学生们才意犹未尽地意识到,已经耽误了陆泽太多的时间。
“陆泽同志,谢谢您!今天听您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
“是啊,我们以前总是在討论理论,今天才明白,真正的创作,原来是这样的!”
学生们自发地为他让开一条路,用充满敬意的目光为他送行。
陆泽向他们挥手作別,最后总结道:“文学创作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模式,也不应该仅仅聚焦於理论的爭论。
今天我讲的也只是一家之言,大家完全可以去探索適合自己的创作方法和路径。期待未来能读到你们的作品。”
告別了北大的学子,陆泽看了看手錶,距离晚上回上海的火车还有大半天时间。他决定將这最后的时光,留给自己。
他先是去了趟琉璃厂。这里古色古香的街道与京城別处不同,充满了笔墨纸砚的清香。
在为贾植芳和郭绍虞两位先生精心挑选了上好的湖笔与徽墨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家专营金石篆刻的老店前。
他想起了远在杭城的陶慧敏,想起她信中娟秀的字跡和淡雅的气质。
寻常的礼物,如书本、围巾,似乎都显得有些轻了,无法承载他心中那份日益清晰的情愫。
走进店里,琳琅满目的印石在柜檯里泛著温润的光泽。
陆泽的目光扫过青田石的青、寿山石的黄、巴林石的红,最终,落在一块小巧的、通体温润剔透的白芙蓉石上。
那石头质地细腻,纯净无暇,宛如凝脂,握在手中,有一种沁人的暖意。
他心中一动,便有了主意。
他向店里的老师傅请教,指著那块白芙蓉石说道:“老师傅,我想请您在这方印上,刻一个字”
“刻什么字?”老师傅抬眼问道。
陆泽沉吟片刻,轻声道:“一个“慧”字,小篆。”
“慧”,取自她的名,却又不止於名。是“秀外慧中”,是他眼中她那份通透聪颖的灵气。
以印为信,以石为证,这件礼物,既是一份含蓄的讚美,也是一道心照不宣的约定。
老师傅看了看眼前这个气质沉静的年轻人,点了点头,拿起刻刀,手腕沉稳,刀锋游走间,石屑簌簌落下。
不过一刻钟,一个古朴典雅的“慧”字便呈现在印面上,笔画流畅,意蕴悠长。
陆泽又精心挑选了一个小巧的青花瓷印泥盒,里面是產自漳州的八宝印泥,色泽朱红,气味沉香。
他將石印和印泥盒小心翼翼地用锦布包好,妥帖地放入怀中的內袋。
这件小小的礼物,仿佛带著体温,也带著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做完这件最重要的事,剩下的时间便轻鬆了许多。
他去百货大楼,迅速为姐姐、姐夫和外甥女挑选了暖和的围巾、帽子和新奇的玩具。
傍晚时分,他找到全聚德烤鸭店,奢侈地点了半份。
在满堂的喧闹与果木的香气中,他吃著那外酥里嫩的烤鸭,听著周围南腔北调的谈笑,心中那份因获奖而带来的、高悬於云端的虚浮感,终於彻底落回了实地。
文学的根,终究是在这人间烟火、柴米油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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