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写——中央警卫军在会战初期,於南线各部队在淮南区域,全歼敌一个乙种师团,开全面抗战以来之第二例。陈默將军指挥有方,作战英勇,第五战区予以通令嘉奖。”

他写完,吹了吹墨跡。

徐祖貽看著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通令嘉奖。

这四个字的分量,不在於嘉奖本身,而在於是谁给的。

第五战区长官李宗仁,以战区司令长官的名义,公开表彰中央嫡系部队。

这等於是当著全战区所有部队的面,亲手把陈默的战功盖上了第五战区的章。

以后任何人再提这一仗,都绕不开一句话——“第五战区所属部队歼灭日军第十三师团”。

李宗仁的名字,和这场胜利绑在一起了。

这不是给陈默面子。

这是把陈默的功劳,变成自己的政治筹码。

徐祖貽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老长官,永远是老长官。

“还有一件事。”李宗仁把笔收起来。

“长官请讲。”

“日本人丟了一个师团,不会善罢甘休。”

李宗仁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墙上那幅作战地图上。

地图上,池河镇的位置被一个红色圆圈標註著。

圆圈旁边,是淮河,是蚌埠,是整个津浦线南段。

“华中派遣军那边,会有动作。”

他伸手,手指点在地图上南京的位置。

“给各部发电——全线戒备。”

他顿了一下,手指往北移了两寸,停在一个地方。

台儿庄。

“我们这边也要抓紧了。”

李宗仁的声音不高。

“日本人要报復,下一刀——会砍在这里。”

……

武汉,珞珈山,半山庐。

此时,同样也在用餐。

后院的露天餐厅不大,但桌子够长。

一张红木长桌,两侧坐了七个人。

校长坐在主位,穿一件深灰色中山装,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颗。

他面前摆著一片木瓜、一碟酱瓜、一个炒蛋(黄埔蛋)这三样是標配,旁边还摆著一杯可可以及一片烤麵包。

难得今早是一大家子一起吃饭,校长就没让副官在旁读报。

不然的话,这个流程是必须的。

至於其他人面前的早餐就很隨意了。

夫人坐在他左手边,旗袍外面披了一件羊绒披肩,手里端著咖啡杯,嘴角带著得体的笑。

建丰坐在右手边,旁边是他妻子蒋方良。

蒋方良不太说话,低头吃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丈夫。

孔令伟坐在末尾,穿了一身男式西装,头髮剪得短,叉著腿坐,筷子在碟子里挑来拣去。

俞秋月坐在夫人旁边。

她穿了件浅蓝色旗袍同样也披著羊绒披肩,领口別了一枚素银胸针,头髮在脑后挽了个髻。

面前的粥动了两口,勺子搁在碗沿上。

“秋月,怎么不吃?”夫人转头看她。

“有点不太饿。”

夫人放下咖啡杯,语气里带了点长辈的关切:“昨晚没睡好?”

“嗯。”俞秋月低头喝了一口粥,没有多说。

她確实没睡好。

前线在打仗,陈默在前线。

再加上怀孕到现在,也是有些心神不寧。

孔令伟用筷子夹起一块酱瓜,嚼了两下,隨口道:“秋月,前线打仗的事,你就別跟著操心了。该吃吃,该喝喝,把胎养好。”

俞秋月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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