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胸口炸开的那团赤火,在零点一秒內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是灼烧。

是充盈。

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托举著他。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千千万万个声音匯聚成的洪流,带著不同的口音、不同的年纪、不同的身份,但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不退。”

陈实的眼睛变了。

原本因为透支而浑浊暗淡的瞳孔,此刻被一层赤金色的光焰彻底点燃。那不是狂暴,不是嗜血,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近乎信仰的坚定。

他站了起来。

碎裂的身体在赤火中飞速癒合。但癒合后的皮肤上,不再是紫色的毒液魔纹,而是一道道燃烧著赤金光焰的古老纹路,像是被无数人的意志直接烙印在他的骨头上。

幽绿色的高维吐息已经到了眼前。

陈实抬起右手。

他的右手依然是毒液的形態,但顏色变了。深紫色的剧毒基底上,流淌著赤金色的火焰纹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掌心疯狂绞合。

没有爆炸。

没有排斥。

毒液是他自己的。那是一个底层外卖员被世界逼到绝路后,从绝望深渊里爬出来的毒。

而赤火,是炎烈的。那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用命点燃的、属於所有不认命之人的薪火。

两者合一。

绝望与不屈,在同一具身体里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陈实握拳。

赤金与深紫交织的光芒,瞬间將他笼罩。

他没有变大。

没有变成巨人,没有变成修罗,没有任何华丽的变身特效。

他就那么站在暴雨里,一米八的普通身高,面对五百米的深海巨兽。

但他周围三十米的空间,所有的雨水都被蒸发殆尽。地面的碎石在赤金毒焰中融化成岩浆,又被瞬间毒化成紫黑色的玻璃体。

铁军和残兵们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推开,推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陈实看著那道扑面而来的幽绿死光,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没有嗜血,没有疯狂。

只是一个送外卖的小伙子,在暴雨里跑了十二个小时之后,终於把最后一单送到时的那种笑。

累。但值了。

“这笔加班费。”

陈实低声说。

他抬拳。

赤金与剧毒的双色光焰在拳面上压缩、再压缩,密度大到连光都开始扭曲。

“够你们还一辈子。”

一拳轰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名。

拳风与高维吐息正面相撞的瞬间,整个东海防线的天空都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幽绿色的深渊,一半是赤金色的烈焰。

两种力量在接触面上疯狂绞杀。

一秒。

两秒。

第三秒,幽绿色的高维吐息出现了裂痕。

赤金色的拳劲像一把烧红的刀,沿著裂痕狠狠捅了进去,將那道毁灭光柱从中间硬生生劈开!

被劈成两半的吐息擦著防线两侧的海面轰然落下,掀起两道百米高的海啸。但防线本身,毫髮无伤。

五百米巨兽发出不可置信的哀嚎。

而陈实的拳劲没有停。

赤金与深紫交织的衝击波顺著吐息的通道逆流而上,直灌进巨兽的深渊巨口。

轰!

巨兽的喉咙从內部炸开。赤金色的火焰和紫色的剧毒同时在它体內肆虐,一个烧灵魂,一个烂肉体。双管齐下,连高维数据鳞片都扛不住。

巨兽庞大的身躯开始从內部崩塌。赤金火焰从它的鳞片缝隙中喷涌而出,像是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

五秒后。

那头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s级深海巨兽,在赤金与剧毒的双重焚烧下,轰然炸裂成漫天的高维碎片。

碎片在暴雨中缓缓飘落,被赤金火焰烧成无害的光尘。

像烟花。

铁军拄著断刀,仰头看著那漫天的光尘,老泪纵横。

身后,几百名残兵怔怔地站在雨中,忘记了呼吸。

陈实还站著。

赤金纹路在缓缓消退,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紫色毒液的底色上,还残留著几缕微弱的赤金火焰,像將熄未熄的余烬。

“这算什么……”陈实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在退潮。那千万个声音也在渐渐远去。

但在最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只有一个。

那声音很年轻,带著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劲,像极了他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那个声音说:

“別灭。这火,传下去。”

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陈实站在暴雨里,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被打得半空的海面,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到极点的弧度。

“传下去?”

他咧嘴笑了。

“行。算你的。加班费另算。”

然后他膝盖一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阿贵那面比他还宽的血肉巨盾及时兜住了他。

“主管!”九名员工同时围了上来。

陈实闭著眼,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別喊……让我躺一会儿……这加班强度……劳动法……管不管高维生物啊……”

话没说完,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脸上还掛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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