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怔,取出来一看,竟是一个深青色,用料考究却样式简洁的香囊。

她想起这物的来歷,是她被贾宝玉扛在肩上,心神恍惚之际,鬼使神差地从他身上扯来。

香囊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熨帖著她微烫的掌心。里面似乎只填了极少的乾燥的草药,散发著一种清苦凛冽的淡香,与她外袍上的气息同源,却更纯粹。

这绝非神京贵族子弟流行的薰香,倒像是饱经沧桑岁月之人所喜爱的味道。

沈静舒將它紧紧握在手中,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借香囊的苦香平復自己紊乱的心跳和脑海中不断闪回的画面。

窗外暮色四合,王府花灯初上,一片辉煌安寧。

而她静静坐在这一世璀璨之中,却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仿佛还留在那山林小径上。

从寺庙回来第三日,贾宝玉穿著簇新的正六品左春坊左中充官服一一青袍云雁补子,头戴乌纱,腰系素银带,前往东宫点卯。

这身服饰掩去了他部分战场戾气,衬得他面如冠玉。

——

他身姿如松,行走间步伐沉稳,自有一种迥异於常人的颯爽气度。

东宫太子,崇熙帝嫡长子,年二十有五,名赵,他性情温厚而不乏主见,行事低调谦虚。因其生母早逝,又得太上皇格外怜惜,在太上皇与崇熙帝微妙的关係中,常被视作一个温和的缓衝与纽带,地位特殊且稳固。

太子对这位新晋探花,又携河北军功而来的贾宝玉,却有几分好奇。

此刻东宫文华殿侧厅,太子端坐,几位东宫属官一一詹事府少詹事、左右春坊大学士、司经局洗马等,皆在座。

名义上是商议春坊讲读事宜,实则都存了见识贾宝玉的心思。

东宫眾人得知贾宝玉被点为东宫属官时,皆感到惊诧和好奇。

前段时间科举,贾宝玉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顺天府会元,与另外五人並称为玉阶六骏,加上歷朝以来唯一一位五经探花,並且还是唯一一位开国功臣一脉三元及第的后裔。

明明是武將的后代,却成了唯一一位五经探花,这可打了许多文官的脸,让他们所谓耕读传家、簪缨门第,脸上无光。

若说五经探花还只是让他们感到讶异,那么河北战事所树立的“血修罗”之名,则让他们惊奇。

在眾属官各种心思下,贾宝玉抵达了东宫。

贾宝玉入內参拜,举止从容,不卑不亢。太子温言叫起,赐座,略问了几句之前在翰林院编修任上的琐事及河北风物,態度颇为和煦。

少詹事周大人抚须笑道:“久闻贾探花文武兼资,又於河北立赫赫军功,今日得见,果然气宇轩昂。

不知贾中允於《春秋》大义,可有独到见解?太子殿下近日正研读此经。”

这便是一种委婉的考教了,太子笑而不语,静观其变。

贾宝玉略一沉吟,並不引经据典炫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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