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深深
姐仨躺在炕上,谁都没提要吹熄那盏煤油灯,儘管已经挺晚了,儘管好像都嘮得有点困了,可正因为这样,才更怕吹熄了灯容易睡过去。
谁都不捨得睡过去。
他们已经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这么著躺在一起,压著声音,好像是猫在被窝里说悄悄话似的了。
从前虽然也在宋知窈他们家里住一屋,但对於农村孩子来说,在平房,在炕上,这么横著一排躺一起,是种十分特別无可代替的感觉。
他们慢慢的,你一句我一句地嘮著,大多嘮的都是儿时的事情,有好玩的有难忘的,亦或是小时候认识的小朋友,不高兴的事,討厌的人……
纪佑小朋友开始听得很兴奋,也不插嘴,就瞪著亮晶晶的眼睛听著,后来实在顶不住逐渐睡去。
听到他绵长的呼吸声,姐仨下意识顿了顿,然而不多久便听到隔壁隱隱传来道啜泣。
宋安然竖起耳朵,稍微撑起点身子,跟大姐小弟交换眼神。
宋瑞年笑了笑:“我就说她指定不能那么淡定!”
今天收到通知书,宋安然首先就和宋瑞年去店里告诉姜敏秀,姜敏秀看完先愣了好大一会儿,完了只是哈哈大笑说:“我就说我姑娘没问题!我姑娘多努力啊!必须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和预料中比起来,这样的反应实在算不上激动,再然后店里就来人买东西了。
隔壁的啜泣越来越压抑不得,姐仨很有默契谁都没再说话就仰躺专心听著。
很显然宋震也知道姜敏秀不用劝,基本都不说话,只是偶尔有那么一句:“行啦,行啦,高兴,知道你高兴……”
“你歇会儿再哭,一会儿背过气去了。”
“哎呀,这天热就別捂被里了!”
最后的最后,在撑不住睡过去之前,他们都清楚得听到姜敏秀訥訥的一句—
“真好,我的孩子们想干啥都能干成…”
那句话里,像是有欣慰,庆幸,感动,然而却也有著很复杂的酸楚委屈。
她和他们一样年轻的时候,没有这种条件。
宋知窈三人谁都没劲再讲话了,先后闔上同样微微湿润的眸,进入梦乡。
他们不知觉,后来姜敏秀去洗脸,看见煤油灯还燃著,习惯性嘟嘟囔囔:“哎呦,这咋还没吹呢,要是摔地上烧著多危险!”
她悄么地小心翼翼推门进屋,把煤油灯吹熄,看看窗户缝。
宋安然跟姜敏秀他们屋都是有俩窗户对著,她又嘟囔:“嘶,这对流了风大,回头把嘴吹歪了。”稍微把对著院子的窗户关小了点。
之后折到炕边,在夏夜的月色里笑得鲜少的温柔,无声俯下身给四个小孩子脑门上都落下个轻吻,这才离去。
*
打这一天起,姐仨之间的感情比起从前还要亲昵许多。
而酒后没有断片的纪惟深却有点令宋知窈头疼。
在那之后的两三天,他就不经意听到纪佑叫宋知窈咬咬,还知道了他叫的咬咬是咬一口的咬。
然后他便会开始趁儿子不在的时候叫宋知窈:“窈窈,今天累了吗?”
“窈窈今天想我了吗?”
宋知窈和他说不许叫,他就扯出来他知道了儿子叫的是咬咬,他叫的是窈窈,不一样。
“……纪惟深。”宋知窈带著威胁叫他。
纪惟深在办公室,举著电话筒,有恃无恐地嗯?了一声,“怎么了窈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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