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我的身体里。”

“我的胃,就是你最好的归宿。”

少年苏元的表情变了。

开天闢地头一回,那张冰冷到没有任何波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皱眉。

错愕。

它在错愕。

它的攻击逻辑只有一条:抹除。把目標从“有”变成“无”。

但眼前这个目標,正在主动拥抱“无”。

不是被动挨打。

是主动求食。

这条指令,它的底层代码里没有对应的应对方案。

就像是一个被编程为“消灭一切入侵者”的防火墙,突然遇到了一个不是入侵、而是主动申请被吞併的程序。

系统卡了。

就在那零点几秒的运算停滯里。

苏元动了。

他一把抱住了少年苏元。

那个拥抱毫无保留。

双臂死死收紧,掌心贴在少年的后背上,像是在拥抱一个失散多年的家人。

少年苏元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微妙地凝实了。

它不再是那个无法被触碰的投影。

因为苏元没有在“攻击”它。

他在“接纳”它。

物理攻击穿不透的东西,精神层面的全盘接纳,反而让它具象化了。

“主人在干什么?!”小火瞪大了金色的瞳孔,他感觉到了主人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

不是领域在崩溃。

是领域在逆转。

原本向外扩张、对外吞噬的黄金瘟疫,在这一刻掉了个头。

所有的触手、所有的血肉组织、所有的暗金色能量管线,全部开始向內坍缩。

以苏元为中心。

疯狂地向內收缩。

那不是溃败。

那是聚拢。

把散落在整个下城区领域里的全部力量,压缩、浓缩、凝聚到一个点上。

那个点,就是苏元抱著少年苏元的位置。

苏元感觉到怀里的少年开始挣扎了。

那种挣扎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概念上的。“无”之法则在疯狂地试图抹除苏元的存在,把他连同黄金瘟疫一起格式化。

苏元的皮肤表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

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暗金色的血。

疼。

疼得让人想骂街。

但苏元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你是我。”

苏元的嘴贴在少年苏元的耳边,声音沙哑。

“你当然是我。”

“那个一无所有的十六岁。”

“被扔进这鬼地方的第一天。”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懂。”

“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苏元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

“但就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我。”

“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掛,不是因为系统,不是因为任何狗屁天赋。”

“是因为老子天生就是个不认命的东西。”

他的双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將少年苏元死死锁在怀里。

“所以你不是我的弱点。”

“你是我的起点。”

“起点这种东西,丟掉了就不完整了。”

苏元咧开嘴,满口的暗金色血液顺著嘴角往下淌。

“得吃回去。”

黄金瘟疫的坍缩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

整个下城区领域的全部能量,在剎那间被压缩成了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核。

那颗光核包裹著苏元和少年苏元两个人的身影。

在外界看来,就像是一颗暗金色的茧。

茧的內部。

少年苏元那双空洞的眼睛终於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情绪波动。

不是恐惧。

是困惑。

纯粹的、程序级別的困惑。

它被设计出来,是用於“抹除”的。

目標应该反抗。

目標应该逃跑。

目標应该崩溃。

但没有任何预设方案告诉它,当目標把你当成回家的孩子一样往怀里揽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不理解?”苏元看著那双困惑的眼睛,笑了。

“不需要你理解。”

“你只需要被消化就行了。”

茧的內壁开始疯狂蠕动。

无数细密的暗金色触鬚从苏元的皮肤表面生长出来,裹住少年苏元的四肢、躯干、头颅。

少年苏元开始本能地释放“无”之概念进行反抗。

但在这个极度狭小的空间里,它释放的“无”被苏元的身体直接吸收了。

不是抵消。

是吸收。

苏元用万物归一者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想明白了一件事。

“无”的本质,也是一种“有”。

它是“有”的反面。

只要承认它的存在,接纳它作为自身的一部分,它就不再是攻击,而是补全。

就像硬幣的正反面。

你不能只要正面不要反面。

那就不是一枚完整的硬幣。

苏元的意识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暗金色的力量与纯白色的“无”在他的体內开始疯狂对冲。

不是互相消灭。

是互相融合。

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进化都要痛一百倍。

那种痛不是肉体上的,是灵魂层面的撕裂与重组。

苏元的意识被拉扯成了两半。

一半是现在的他,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另一半是过去的他,什么都没有的十六岁少年。

两半意识在混沌中碰面了。

掠食者看著少年。

少年看著掠食者。

“你恨我吗?”掠食者问。

少年没有回答。因为它本就没有“恨”的能力。

但苏元替它回答了。

“不恨。”

“因为没有你,就没有我。”

苏元伸出手。

在意识的最深处,他握住了那个少年的手。

少年的身体开始碎裂。

不是被摧毁。

是回归。

白色的碎片一片片地融入苏元的灵魂,像是拼图的最后几块被安放到了正確的位置。

茧的外部。

小火和王虎死死盯著那颗暗金色的茧。

茧的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不是碎裂。

是孵化。

“咔。”

第一片外壳脱落。

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上,暗金色与纯白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见的诡异花纹。

苏元从茧中走了出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碎成了布条。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清晰,皮肤上布满了暗金与纯白交错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

像是两条顏色截然不同的河流,在同一具身体里並行奔涌。

他的眼睛也变了。

左眼暗金。

右眼纯白。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同一双眼眸里达成了不可思议的共存。

苏元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

“嗝。”

他打了个饱嗝。

表情相当满足。

小火衝上来,绕著苏元转了三圈,金色的瞳孔扫描了个遍,確认主人还活著之后,差点当场哭出来。

“主人你没事吧!刚才嚇死我了!”

“没事。”

苏元拍了拍小火的脑袋。

“就是吃撑了。”

守財灵从宝箱里探出半颗脑袋,哆哆嗦嗦地问:“那个……那个小號版的金主大人呢?”

“消化了。”

苏元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云淡风轻。

但就在他说完的下一秒。

那道声音又来了。

直接在苏元灵魂最深处炸响,近得让人头皮发麻。

“恭喜过关。”

棋手的声音依旧温和、从容,带著那股让人想一拳糊上去的居高临下。

“但你吞下的过去。”

声音里多了一点玩味。

“会成为你体內最美味的毒药。”

“好好享用。”

声音消失了。

这次连余韵都没留。

苏元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一个纯白色的烙印正在缓缓成型。

形状很简单。

一颗兵。

西洋棋里最低等的棋子。

烙印刻完的瞬间,苏元感觉自己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钉住了。

不疼。

但那种“被钉住”的感觉非常明確。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苏元扫了一眼自己的天赋列表。

骨质狂潮、虚化、沸血、万物归一者、意志掠夺。

每一个天赋的后面,都多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词条。

暗红色的字体。

在不断地、缓慢地、有节奏地闪烁著。

【自我认知剥离中……】

苏元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他没有慌。

他只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毒药?”

苏元把面板关掉,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朝帝途·噬荒號走去。

“那得看是谁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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