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秘窟的车马皆由他亲自调度,本地能產多少登仙尘他比谁都清楚。
正因本州產量稀薄,这些年才需高价从外州欲魔教分坛採买,对方分明承诺过绝无第二渠道,可昨日棚户巷里那些外来江湖客,竟带著比他库存更精纯的登仙尘低价拋售。
苦心经营多年的市场如同被利斧斩首——
不,是被这一斧直接砍到了脚跟,利润暴跌得不如原先的一成。
水晶那端沉默如死潭,许久才传来砂纸磨礪喉管般的声响:“方圆数州唯余我分坛尚存,断无第二处產出。”
屋內陷入死寂,萧安看见自己倒影在水晶断面上愈发狰狞的表情,突然幻视扭曲成七窍流血的佝僂模样,耳边响起万千成癮者濒死的哀嚎。
似乎是感觉到萧安的脸色越来越差,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不过这分发登仙尘对我们来说实乃一大善事,分坛这边也不希望出现这种紕漏。
请不要放弃您向他人传播母石的恩泽的善举,本坛会尽力帮您弥补损失,现在您看需要什么补偿?”
萧安心中冷哼,什么传播母石的恩泽,收钱的时候倒是一点没少要。
原本自己经手这买卖能有近百倍暴利,如今被那些外来的江湖客搅得只剩不到十倍,暗舱走私的风险半分未减,算上打点各路关节的花销,这利润连赌档都比不过。
更可恨的是那些江湖客虽称不上顶尖高手,但寻常丐帮弟子根本近不得身,偏偏东家严令近期需蛰伏行事,连自己这统领都被拘著不能亲自出马。
他盯著地图上潦草的红叉,仿佛看见那些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分走本该流入暗帐的银流。
“补偿?现在我掌控的场子被搅得稀烂,这窟窿岂是银钱能填平的!”
水晶那端砂砾声滯了滯:“此事必当严查,本坛立誓此类紕漏仅此一回,那些江湖客手里的存货耗尽后,绝无后续供给。”
“这还像句人话。”
蜡油啪地爆响,他忽地记起吴掌柜交待的差事。
治水物料不日將抵港,御史定会遣那煞星押送车队,港口本就是自家地盘,何时到货自然了如指掌。
若是往民夫里安插眼线,再让外州欲魔教出人劫道必能激出这季尘的真实实力。
紫光映得他半边脸犹如鬼魅,断刃哐当甩在桌角:“既如此——”
地图上官道的各个事宜伏击的隘口在他脑中標得真切,若是全由自己安排这黑剑定是逃脱不了,而且欲魔教即使被抓住了也闻不出来信息。
“广安府官道过几日后有批西运的治水料,我要贵坛派出够份量的高手截杀隨行御史黑剑。”
“那御史的黑剑会跟隨车队前行,我要的补偿就是贵教出动一批足够强的人马截杀这黑剑,但不要將其杀死也不要伤及隨队民夫。”
水晶沉寂如死潭,良久传来沙哑追问:“那黑剑何等修为?”
岳破山支离破碎的尸身闪过脑海,萧安喉结滚动著挤出判断:“至少开光期大成,伏击地点与时辰后续传递,记住需逼他显露全力,更不许伤及民夫。”
“这便是萧某要的补偿。”
水晶另一端的洞窟中,几具肿胀发酵的“尸体”缓缓蠕动,他们面面相覷溃烂脂肪层下增生出数颗黄绿色脓皰。
嵌在其中一人胸口的紫色水晶被增生肉膜包裹,渐渐熄灭后渗出腥臭的粘稠汁液。
那“人”摘下喉部赘生出的发声肉瘤,溃烂嘴角咧开到耳际,他的意识通过彼此之间连接的微小网络,將疑虑注入同伴们鼓胀的腹腔。
【兄弟手足们,咱们念头才起,便有人將路子拱手奉上,莫非是监天司布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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