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少白时空

雷梦杀仰著头,盯著天幕上皇帝那几句没头没尾的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跟几十年后的雷无桀如出一辙:

“东八,你说这皇帝到底啥意思?”

他指著天幕,一脸费解:“非让卫青抓到那个什么也於才准班师?

草原那么大,那傢伙要是往哪个犄角旮旯一藏,耗个三年五载都有可能!这仗还怎么打?”

百里东君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眉头却没有鬆开半分。

“他从不做没缘由的事。”

他放下酒葫芦,目光依旧锁在天幕上,声音沉沉的:

“尤其是那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重复出来:“『朕为万民君,岂做一姓奴』——”

他看向眾人,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听著就不对劲。”

“等等!”

司空长风忽然一拍大腿,那力道大得自己都齜了齜牙。他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他说要去皇陵——又说了这话——”

他顿了顿,声音都变了调:“难道是想……把天启城变成祭坛?”

这话一出,眾人脸色齐刷刷地白了。

雷梦杀连连摆手,那动作快得像要把什么不吉利的东西扇走:“不可能!陛下怎会拿天启百万生民当祭品?绝不可能!”

他声音拔高,像是在说服別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百里东君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可他命白起在扶桑大开杀戒,连族都灭了,那时谁拦得住?”

这话像一块冰,砸得眾人哑口无言。

雷梦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鼎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

“但天幕上,国师齐天辰、盖聂这些人都是当世英杰,他们怎会助紂为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我们这些已死之人,且看著便是。是非对错,自有天幕来证。”

雷梦杀闻言,赶紧顺著话头打圆场,堆起笑脸:

“就是就是!东君你不也在东海给陛下护过法吗?你亲眼见过的人,能差到哪儿去?他定然不会行此暴虐之事!”

他说著,还用力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像是在给这话加码。

百里东君没有接话。

他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就在这时——

天幕画面骤然一转。

阴森的密室,摇曳的烛火,寒气四溢的冰床。

铁链穿过锁骨的凹槽,將那具白色的身影死死钉在床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那紧蹙的眉头,那嘴角乾涸的血跡——

是无心。

床边,一个披头散髮的黑衣女人正俯身凑近他,手里捏著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悬在他心口上方,比划著名,像是在丈量什么绝佳的猎物。

她嘴角噙著笑,那笑容阴惻惻的,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格外瘮人。

“混帐——!”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叶鼎之猛地拍案而起,身前那张石桌应声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

他周身真气翻涌气浪从他身上迸发而出,將周围的桌椅震得东倒西歪。那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这毒妇——想对我儿做什么!”

眾人脸色齐变,连忙扑上去拉住他。

“叶兄冷静!冷静!”

雷梦杀死死抱住他一条胳膊,脸都憋红了:“这是天幕之事!是未来的事!你动怒也没用!”

“没用?!”

叶鼎之转头看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与痛苦,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

“看著他被这么糟践——我这当爹的——”

他说不下去了。

他的目光越过雷梦杀,死死钉在天幕上,钉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钉在那穿过锁骨的铁链上,钉在那根悬在心口的银针上。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出青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眾人看著他,又看著天幕上!

【天幕之上

阴森的密室里,烛火摇曳如鬼影。

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赤王萧羽与苏昌河並肩走入,两人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中被拉得又长又扭曲。

鬼医夜鸦转过身,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她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

“二位隨我来。”

她引著两人穿过一排排石床。每一张床上,都躺著一个毫无知觉的人影,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有的睁著眼,瞳孔却空洞得没有焦点;有的嘴角淌著涎水,身体偶尔抽搐一下,像是被噩梦魘住的傀儡。

走到最深处,一张泛著寒气的冰床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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