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三十三年,秋末。

神州基地。

外围那几道高耸的防沙墙,把漫天的黄沙死死拦在了外头。

十几里长的青石跑道上,清扫车来来回回地跑,把路面颳得乾乾净净,连一粒沙子都不放过。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

那声音又尖又长,跟钝刀子剐肉似的,硬生生把荒漠里的死寂给豁开了。

一列通体裹著重装玄铁甲板的专列,喷著粗大的白汽,稳稳噹噹地停在了基地中心站台上。

车门滑开。

李承乾走了出来,身披玄黑大氅。

两年多的时间。

让他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半点岁月的痕跡。

造化液改造过的躯体,藏在那身宽大的玄衣底下,表面看著寻常。

但站台上的人看著他走过来,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

没有人敢直视那双眼睛。

“臣等参见殿下!”

站台上,公孙婉儿、公输岩,还有一干基地核心官员,齐刷刷躬身下拜。

“免礼。”

话音落下,李承乾脚步没停。

径直往跑道尽头那个巨大的钢铁长棚走去。

“去看看大唐的新一代鯤鹏。”

长棚的大门有数丈高,铸铁门板厚得跟城墙似的。

几十名绞盘手同时发力,粗大的铁链绞动,沉重的门板一寸一寸地被拉开。

阳光从门缝里灌进来。

照亮了蹲伏在阴影里的那个东西。

鯤鹏二號。

机身足有十丈长,双翼展开近十五丈。

通体覆盖著铝钢合金蒙皮,在日光底下泛著一种冷冽的金属光泽。

机头前端,十字形的巨型螺旋桨安安静静地定在那里,桨叶的边缘磨得锋利无比。

而螺旋桨后面,就是那颗心臟。

那台耗了数年光阴,炸了八百多次炉子,才最终定型的铱钢特种內燃机。

“殿下,这台心臟,称一声妖孽不为过。”

公输岩紧紧跟在李承乾身侧,一双老眼里全是血丝,但亮得嚇人。

“缸体能抗两千度以上的高温,不炸。”

李承乾没接话。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机身的金属外壳。

指尖传来的触感又凉又硬。

他沿著机翼慢慢走,走到座舱附近的位置停下来。

目光落在了机翼前缘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孔上。

黄铜的,排列得极其规整。

“高空极寒,结冰怎么办?”

他问得很直接。

后世的记忆告诉他,水汽一旦在升力面上凝成冰壳,这几吨重的铁傢伙就是一块死铁。

直接摔。

没有第二种结局。

“借力打力。”

公输岩拍了拍机翼底部一根被石棉裹著的粗管子。

“地髓烧起来热量太猛,我们利用这一点。”

“把內燃机排气管里的高温废气,用铱钢导管引到机翼內部的空腔里,再从这些黄铜小孔排出去。”

“只要发动机还在转,翼面温度就永远在沸水以上。”

“想结冰?没门。”

李承乾点了下头,没多说。

他的目光移到了座舱上面。

全封闭的,外面罩著一层防弹玻璃。

里面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操纵杆,黄铜仪錶盘,还有椅子后面绑著的两个粗大的牛皮罐子。

“高空空气稀薄,普通人上去不了万米之。”

李承乾转过头来看著公输岩。

“谁来飞?”

“回殿下。”

公输岩的语气沉了下来。

“臣从天衍军里,挑了五百个最强壮的锐士出来。”

“在离心训练机里用极速旋转做淘汰。”

“结果呢?”

“四百九十九个,全部內臟出血,晕厥淘汰。”

公输岩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最终决出最强的一个。”

说完,他朝后面招了下手。

一个人从队列里跑出来。

他穿著一身特製的贴身抗压服,浑身上下裹得很紧。

没有头髮。

皮肤泛著天衍军特有的那种金属光泽,在日头底下一照,跟铸出来的一样。

呼吸声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五百人里杀出来的唯一一个。

“天衍军,代號甲零七,参见殿下!”

李承乾看著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