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洲西海岸。

海风裹著咸腥味和安第斯山脉倒灌下来的冰碴子,刮在人脸上跟钝刀子剐肉没什么区別。

三艘大唐铁甲舰拋下巨锚。

沉重的铁链与导缆孔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啸鸣。

码头是天衍军督促玄洲抓来的土著,用枕木与碎石强行夯出来的。

极为简陋,但勉强能承载重型器械的卸载。

“卸货。”

莫寒紧了紧身上的羊毛防寒服,声音沙哑乾脆。

四个月的海上顛簸,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十台蒸汽卷扬机率先被推下跳板,铁轮碾上码头枕木时发出沉闷的咯噔声。

隨后是数百个钉满钢条的沉重木箱。

高倍琉璃透镜、可携式分馏釜、校准过的测煞仪、整整三十吨厚铅板......

这些全是格物院矿物所压箱底的家当。

每一件从船上下来的时候,匠师们的眼珠子就跟著晃,手心全是汗。

这些东西磕坏任何一件,他们都能心疼死。

从海岸线到海拔四千一百米的盐碱荒原,是一段长达数百里的陡峭路段。

即便天衍军体能骇人。

在这等缺氧且地形破碎的地带,转运这批重工业设备也堪称一场煎熬。

整整耗时月余。

勘探队方才成功抵达盐碱壳荒原大营。

高海拔的冷风宛若实质的刀子。

莫寒与数十名匠师脸色,呈现出缺氧的紫紺色。

全靠隨行医官分发的一种混有麻黄,与红景天提取物的药丸吊著精力。

反观负责接应的天衍军锐士。

仅著单衣,便在风雪中面色如常,如同没有痛觉的铁人。

李厥的中军大帐扎在盐碱壳外围的高地上。

“殿下。”

莫寒与萧灵儿迈入帐內,躬身行礼。

李厥没有寒暄,指著桌案上铺开的地质草图直奔主题。

“矿区已经封锁了数月,盐碱层下面除了那层粘稠的黑油膏。”

“越往深处挖,那些带著灰壳的黑色粉末就越多。”

“本王在得到父王传讯后,便没敢再深挖。”

“如今你们来了,便交於你们来定夺。”

听到这话,萧灵儿沉声道。

“接下来整个矿区必须先建三层防护区。”

“最外层是安全区,人员可以正常活动。”

“中间层是操作区,所有下矿人员必须穿戴铅粉掛胶防护服,面部佩戴铅玻璃护镜。”

“最內层是核心採样区,每次只许两人进入。”

“接触时间不许超过一炷香,出来后立刻用清水冲洗全身並服用抗辐射药剂,以防......”

李厥听著萧灵儿的话,很是认真在听。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觉得小题大做。

但在朱雀洲天坑见识过,那种能让肉体畸变爆炸的能量后。

他对未知的地底造物,已经有了一种纯粹的实用主义敬畏。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事情做,萧医师的要求本王全部照办。”

说到这,李厥的目光看向莫寒。

“莫匠师,矿物鑑定的事你来主持。”

“防护的事萧医师说了算,她说停你就停,她说撤你就撤。”

“天衍军所有人手隨你们调配,要什么给什么。”

“满足一切要求。”

“本王只要结果。”

“那绿火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黑粉能不能为大唐所用,你们必须给本王一个答案。”

莫寒和萧灵儿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躬身。

“臣,领命。”

帐外的风又大了几分,盐碱壳被吹得沙沙作响。

远处的雪线上,天衍军的哨兵持枪而立,黑色的轮廓嵌在惨白的天地之间,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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