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长夜同行

雅各布捂著神血狂喷的创口，伴隨著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这位四柱神，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逃入了极夜的暴风雪深处。

林默没有追击。

他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扑倒在那台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须弥·金刚】前。

林默一把扯开自己胸前的装甲，將体內最纯净的本源，疯狂地灌入小江那被破甲锥贯穿的胸膛之中。

“癒合……给我癒合啊！”

林默低吼道。

然而，那些此前治癒了瑕和小鱼的奇蹟能量，在进入小江的身体后，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生机。

“小默……停下吧。”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楚嵐带著哭腔的声音，“本源，只能对重创之人，或者重病之人有用……”

楚嵐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连成句：“小江他……他的生理机能早就断绝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已经死了。”

“本源……留不住死人。”

“我不信！！！”

林默怒吼一声，双眼猩红得几乎滴出血来，他不管不顾地继续输出著自己的本源。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股近乎执拗的狂暴能量，血肉模糊的小江，竟然奇蹟般地，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的光芒已经完全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

“老林……”

小江那微弱得几乎被风雪掩盖的声音，顺著战甲的內部扩音器传出，“別费劲了……把力气，留著后面用吧。”

林默的手猛地一僵。

面甲缓缓向两侧收缩，褪去，露出了林默那张惨白，沾满血污的脸。

他死死咬著牙，眼眶红得嚇人。

小江看著眼前这张终於不再是冷冰冰面具的脸，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带著几分憨厚的笑意。

“老林，背著我……走一段吧。”小江轻声说。

林默的下頜剧烈地颤抖著。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转过身，將那台残破不堪的【须弥·金刚】，一点一点地了起来。

风雪呼啸。

在瑕，赤阳以及所有倖存的华夏战士那悲慟与肃穆的注视下，这尊宛如魔神的身影，背著他那如山般厚重的战友，一步一步走向了暴风雪肆虐的冰山深处。

没有一个人上前打扰。

四周只有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沉闷声响。

走著走著，伏在林默背上的小江，声音愈发飘忽了。

“你怎么一路沉默……”

小江虚弱地喘息著，语气里竟还带著一丝打趣，“又要像接单的时候那样，看我演独角戏吗？”

这两句轻飘飘的玩笑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彻底击碎了林默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个永远像机器一样理智冷酷的男人，在这一刻，泪水如同决堤般夺眶而出。

温热的眼泪划过他冰冷的脸颊，滴落在南极的冻土上。

“小江……”

林默的声音无比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呕出来的，“抱歉，我……来迟了。”

“不晚……”小江在林默的背上轻轻摇了摇头，“不晚的……”

林默的脚步顿了顿，他仰起头，任由风雪夹杂著眼泪肆意流淌。

“我林默……愧对你。”

如果没有自己，小江或许还在灰云电竞当著快乐的护航，或许已经攒了不少钱，在哪个城市过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

是自己，把他拉进了这个十死无生的泥潭。

“老林。”

小江的声音突然清晰了几分，那是生命最后的迴光返照。

“我没怪你。”

他看著漫天飞舞的雪花，眼中满是通透：“你不曾愧对谁，是这个世界，愧对你……”

“我替你不值。”

林默浑身剧烈地一颤，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