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初还高高兴兴地吃著,

“可忽然,她毫无徵兆地暴起,抓起墙角的锄头,瞪著我喊:

““圣女大人!你看见老鼠了吗?我要杀光所有的老鼠!””

安格洛斯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样子,

“……那时候,我真担心她举著锄头,就这么朝我砸过来。”

她一边讲述,纤细的小腿轻轻晃动。

少女的余光,不知偷偷瞥了床上沉默的骑士多少次。

“我放心不下,於是晚上又去看了她一次,

“结果,她好像又换了一个人,

“她抱著枕头,拿著一小块黑麦饼,对著枕头又蹭又哄,甚至还把饼掰碎,往枕头边递……

“她告诉我,那是她的孩子,她正在给他餵饭。”

至此,铺垫完成。

少女终於顺理成章,正视斜倚在床榻上的江临。

修女褐色的眸子,波光瀲灩:“……骑士先生,您见识广博,

“这到底是什么病?”

床上的江临,一动不动。

身上的骑士鎧甲,在休息时也不能脱下,实在碍事。

他动一下都很难受。

听完安格洛斯的描述,江临下意识嘀咕了一句:“这情况心理委员讲过。”

安格洛斯咦了一声:“……您说什么?”

“咳,没什么。”

江临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

“严格来说,这不能单纯称之为“病”。”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更像是一种,心理逃避机制,

“当一个人,承受了远超其心理承受极限的痛苦时,

“——比如,一夜之间失去所有至亲,

“她的精神,可能会因为无法承载这份绝望,而濒临崩溃,

“这时,

“生命出於自我保护的本能,会尝试自我挽救,

“她的潜意识,会將她完整的“自我”,切割成好几个部分,

“让每一部分人格,去单独承担痛苦中的某一个碎片,以此避免整体意识的覆灭,

“於是,可能就出现了你看到的情况:

“一部分人格“负责逃避”,躲进童年记忆里,

“一部分人格“负责愤怒”,將悲痛转化为攻击性,

“还有一部分人格“负责安抚与补偿”,幻想失去的亲人,通过照顾这个幻影,来弥补內心的空洞与遗憾。”

“这些被切割开的人格碎片,

“本质上,都是在替完整的她,分担她无法同时面对的绝望。”

安格洛斯冰雪聪明。

听完这番解释,她眼眸微微一亮,试著总结道:

“所以……

“这该叫作精神分裂?或者,人格分裂?”

江临有些惊讶於她的领悟速度,点了点头:“嗯,

“在我的故乡,官方医学確实是用类似的术语,来界定这种情况的。”

少女若有所思,追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她吗?”

江临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很难。”

他又重复了一次:“很难、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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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记忆退去。

安格洛斯遥望那愈发狂暴,要將天地都吞噬殆尽的法则风暴,心中瞭然。

“我一直以为,

“黛璃桉能靠著人格轮替,巧妙维繫住平衡,安安稳稳,存在於现世,

“……可现在看来,

“她“病”得,比想像中要深得多,脆弱得可怕,

“只要稍有恍惚,稍受刺激,

“一旦有什么事物,唤醒了深埋在她三重人格之下,属於“黛璃桉”本体的创伤……

“那么,毁灭的將不仅仅是她自己,

“整个世界,都会被拖入她失控的权能之中,濒临瓦解。”

……要去试著阻止她吗?

当然要去。

因为她的骑士先生,此刻就在纳文拉城。

世界可以被撕裂;

法则可以崩坏;

但唯独他,绝对不能受到伤害。

不过……

“真是令人头疼呢,黛璃桉。”

安格洛斯嘆了口气。

只是,她倾城俏脸,却看不见真正的烦恼,反而跃跃欲试。

“单单以“净秽”的权柄,

“要同时对抗“晨曦”“黄昏”“子夜”三种法则力量……,

“確实会有些棘手,

“....不过。”

她唇角忽然泛起弧度。

少女美眸深处,浮现近乎病態的羞涩。

“谁让……

“我的小骑士,正好在那里呢?”

安格洛斯耳根泛红,轻声呢喃,

“若是....

“圣女阁下,遍体鳞伤、白袍染上血污,……变成战损的模样,”

“我那表面正经的,

“脏·小·狗……

“这次,你还能把持得住吗?”

一念至此,再无犹豫。

少女身影一闪,化作一道圣洁流光,瞬间脱离神国,向著不远处的古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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