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林凡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如果中州真的已被那种异族统治，它们实力如此恐怖，能顛覆整个人族中心，为何……数百年来，未曾听闻它们大举入侵北州？以其实力，扫平北州，应当不费吹灰之力才对。”
玄诚子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眉头紧锁。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按常理，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北州虽偏，资源较之中州匱乏，但终究生活著大量人族，对以人为食的它们而言，岂不是绝佳的猎场？为何放任不管？”
林凡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李太虚曾提及的一件事。
“师兄，你可还记得，李太虚长老曾言，百余年前，曾有极元仙宝碎片坠入安理国境內，引起一番风波？”
玄诚子一怔，隨即眼神锐利起来：“不错！確有此事！据传那仙宝碎片蕴含莫大威能，引得多方爭夺，最终不知所踪……师弟，你是说……”
“我只是猜测，”林凡缓缓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坠落的，並非简单的仙宝碎片，或者，不止是碎片？有没有可能，是某种……能够震慑，乃至克制那些异族的东西？正因它的存在，让那些异族投鼠忌器，不敢轻易踏入北州，或者，进入北州会受到极大的压制？魔门之所以选择渗透、分化，而非大军压境，是否也与此有关？他们是否也在寻找，或者忌惮著那东西？”
玄诚子霍然起身，在静室中来回踱步，山羊鬍微微颤抖，显示出內心的激动。
“极有可能！极有可能！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中州变故数百年，北州却相对『平静』！也才能解释，为何魔门入侵，也显得如此……『克制』！他们或许不完全是兵力被牵制，或许也是在试探，在寻找！那东西……或许就是关键！”
想到这里，玄诚子既感振奋，又觉压力更大。
如果真有那样东西，它是什么？在哪里？是否已被魔门寻获？天玄宗，又该如何应对？
他停下脚步，看向林凡，目光复杂：“林师弟，若这些情报，这些猜测，有五六成为真……我天玄宗，该当如何？即便我们如今有了四条四阶灵脉，有了四位金丹，甚至將来能成就洞天福地……在这等席捲天下，倾覆族运的洪流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我们……该如何自处？”
林凡沉默著。
他走到静室的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天玄宗內一派欣欣向荣。弟子们在新建的练功场演练法术，执事们穿梭忙碌，炼丹堂、炼器堂方向灵气氤氳，两条新灵脉正在稳步融入地脉，改善著宗门环境。
所有人都在为宗门的强盛而努力，脸上带著希望。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向满脸忧虑的玄诚子，平静地说了三个字：
“尽力就好。”
玄诚子一愣。
林凡重复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局势若真如此，非我天玄宗一宗一门可改。我们能做的，便是在这洪流中，尽力扎稳根基，尽力提升实力，尽力庇护门下弟子，尽力……为人族保留一丝火种。至於最终结果，是天玄宗隨波沉浮，还是能砥柱中流，非今日可定论。但求尽力，问心无愧。”
玄诚子呆呆地看著林凡，看著他平静眼眸深处那抹不容动摇的决然。
忽然，他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释然，也带著一丝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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