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他一开口,自己父亲就会离自己远去。
“凡儿,出门在外,做事要谨慎,细心。”
“遇到难事要多思考,多去寻找解决办法。最重要的是,想尽办法活下去。”
中年男子突然感觉气息微弱,身体一阵无力。
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抓住少年的肩膀,努力让自己撑的久一点。
“记住,孩子,只要不死,就有出路!不论怎样,都要苟活……”
“父亲,为父……我不能陪你继续走下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你要…你要独自一人你已经……十三……十三岁了!”
“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男子汉……记住了吗!”
“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凡儿你……说…说……”
中年男子倒在少年怀里,嘴角有褐色血液流出。
他倾尽全力,伸出一手,抚摸著少年的脸。怎么也摸不够……
啪嗒…啪嗒……
少年终究还是没忍住,泪水像断了线的风箏,不停落下……
“林凡……我的……好凡儿,努力……活下去。”
中年男子的手无力垂下,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我的……好凡儿,没有我……你可怎么活啊!”
说完,双腿一蹬,没了活气。
睁圆的双眼,弯曲的脊樑,瘦骨嶙峋的身体,苍白的头髮。
林凡抱紧自己父亲,低声抽泣……
两月时间的重伤不愈,折磨得这个如铁般坚硬的汉子,失去了人样。
他就这么抱著自己父亲。
一直抱到了第二天的清晨。也哭到第二天清晨。
父亲的身体,由柔软,变得坚硬。最后冷如生铁。
林凡麻木起身,將父亲尸体放下。
擦去泪水,打了盆水,洗了把脸。
他出门,拿著工具,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挖了一个大洞。
父亲生前曾说,他死后不要惊动任何人。
悄无声息的葬在枣树下面,让他和枣树做伴。
他就有吃不完的枣子……
那个生平最喜欢吃甜的父亲,却是为了自己,吃了一辈子的苦……
一直挖到深夜。
洞挖好了……
他在父亲的背后,垫了一块兽皮,其他地方,都用兽皮包裹著。
他用光了家里所有的兽皮,只是想让父亲埋了之后,少受一点苦……
拖著父亲的尸体,挪动到洞中。
刚刚好放下父亲的尸体……
林凡起身,坐在坑洞旁边,看著父亲短了一截的身体……
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没有哭多久,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
填土。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没有了多少时间。
明日,村里人就会发现家里的事情。
会有很多人来找自己麻烦……
他不想要麻烦,所以得加紧时间將事情做完!
填坑到后半夜。
坑填好后,林凡將父亲提前准备的石碑,立在了坟墓之前。
之后,带上父亲反覆嘱咐的令牌和小黑鼎,放在自己的贴身衣物里。
银钱和衣物也通通带上,推开房门。
铁锁將门死死锁住。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家。
离去时,林凡在院中,双膝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又到父亲坟前,磕了三个响头。
一切,有始有终……
走出大院,林凡一步三回头。
眼神眷念,却又空洞……
父亲死后,他理解不了活著的意义……
明明是来世间受苦,活著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来一直受苦不成?
林凡轻嘆一口气,眼泪又不爭气的流下来。
他回想起父亲最后说的话。
倾尽全力的活著……
父亲让他活著,那他就听父亲的,努力活著……
出村前,他儘量让自己的脚步轻,不要吵醒村民。
吵醒他们,非得將自己再抓回去,当一个倒插门的免费劳力……
父亲捕猎遇到熊瞎子,重伤回来之后,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李家村,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林凡还是感觉自己头晕乎乎的,好似一直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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