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暗骑士

然而，在这片虚假繁荣的光鲜之下，阴影从未退却。

黑暗的巷道里，枪声与若有若无的惨叫，才是这座城市永恆不变的背景音。

扭曲，疯狂。

罪恶如同潮湿墙角蔓延的霉菌，如同无法根除的野草，在这片土地上肆意滋生。

戈登在这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

从一个普通警探，到如今坐上警察局局长的位置，他的每一步，都深陷在这片污浊的泥泞里。

他见过太多黑暗。

道貌岸然的市长与矮胖的企鹅人在酒会上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西装革履的参议员背地里倒卖著足以毁灭无数家庭的违禁药品。

本该维护公正的法官，却成了罪犯最坚实的保护伞。

街头巷尾的黑帮头目，甚至掛著生物研究所高级顾问的名头，在城市的角落秘密製毒。

乾净的人？

戈登疲惫地想。

在这座城市里，乾净的人凤毛麟角，大多活不长久。

这就是哥谭，一座活生生的近代犯罪史博物馆。

混乱与秩序扭曲缠绕，黑白早已褪色，放眼望去，儘是曖昧的灰色地带。

若非那个潜行於哥谭浓重阴影中的黑色身影，以其独特的方式震慑著那些宵小之辈……

戈登捫心自问，自己恐怕早已尸骨无存，埋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了。

那个影子。

蝙蝠侠。

戈登知道，在那副冰冷的面具之下，同样是一个渴求正义的灵魂。

一个游走於规则之外，却又被这座城市所必需的存在。

戈登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目光投向漆黑的天际。

正是蝙蝠侠，用他那近乎暴力的强硬手段，硬生生撕开了法尔科內家族与哥谭高层盘根错节的利益黑幕。

那一次，才给了戈登，也给了这座濒临窒息的城市，一丝微弱的喘息之机。

从那个时候起，戈登就默许了他的存在。

甚至可以说，是主动寻求合作。

他们是盟友。

站在不同的战场，对抗著同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所以，今夜。

警察局天台上，这盏为他特製的探照灯，在经歷了昨日天启星入侵导致的短暂熄灭后，再一次被点亮。

巨大的蝙蝠標誌，穿透云层，清晰地投射在哥谭阴沉的夜空之上。

戈登需要他。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哥谭需要他。

菸蒂在指间燃到了尽头，灼热感让戈登回神。

他將菸蒂捻灭在护栏上，细小的火星瞬间熄灭。

身后，依旧是一片寂静，只有风声掠过空旷的天台。

“什么事，最近很忙。”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直接从阴影深处渗透出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蝙蝠侠就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他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