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蒙此时不想听任何人嘮叨,於是他立刻打断了克里斯蒂娜的施法前摇:“——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克里茜。”

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你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不会为你感到担心——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伊蒙,別走得太远。”

“我心里有数。”伊蒙用手背抹了抹嘴唇,笑道,“这时候要是再来根烟就再好不过了。”

克里斯蒂娜也露出微笑,摇了摇头,从短裤的裤兜里摸出一个烟盒,烟盒里还有半盒香菸,是她今天在酒店收拾房间时捡的。

伊蒙抽出一根衔在嘴里,用自己的火机点燃。

深吸一口,尼古丁混合著焦油的味道衝进肺叶,给他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隨后又隨著长长的烟雾被吐向夜空。

这烟的味道很淡,带著一股薄荷味,显然是某种女士香菸。

“有钱人的牌子。”伊蒙一边评价一边將香菸递给克里斯蒂娜,“抽起来像是在嚼口香糖。”

“有的抽就不错了。”克里斯蒂娜接过伊蒙递来的香菸吸了一口,“这盒烟是住在高级套房的客人留下的,只抽了两根就扔了,真浪费……”克里斯蒂娜顿了顿,“顺带一提,我今天把我们欠缴的房產税交上了。”

“这种事情不用跟我说。”伊蒙摆了摆手,他不想为这种琐事费心,这个家有克里斯蒂娜操持就够了。

“今天没有墨西哥人来。”克里斯蒂娜將香菸还给伊蒙,“这正常吗?”

——难道说癮君子帮没人在乎帕科的去向吗?

伊蒙也不知道,所以他摇了摇头:“也许明天,也许后天,总之时刻做好准备,我们没办法决定此事的发展方向,但我们可以做好隨时应变的准备。”

“明天你去上学吗?”克里斯蒂娜问道,“不去的话我给你请假。”

“上午过去露个脸,我的出勤基本上刷够了。”伊蒙朝身侧吹出一口烟气,“下午就不去了,今天被那个傻逼义大利佬炒了魷鱼,我得去找份新工作。而且我这两天都没去夜店值班,明天怎么著都得过去一趟——希望这份工作不会受到影响。”

克里斯蒂娜静静地听伊蒙发完牢骚,伸出手臂搂住了伊蒙的肩膀,將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这不是克里斯蒂娜第一次做类似的事情,每当生活不如意的时候,她都会试图在別的男人身上寻找慰藉,伊蒙只是庆幸好在这一次自己在她身边陪著她。

“累了?”伊蒙问。

“累得要死。”克里斯蒂娜闭上了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有的时候真想把布莱恩扔进海里,然后带著你们几个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飞去东海岸流浪?”

至少他们在洛杉磯还有房子住,去別的地方可就只能睡大街了。

“哈哈哈,別逗我笑。”克里斯蒂娜接过伊蒙递来的香菸,“但是说真的,我们早晚可以离开这里的,对吧?”

“是的,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早晚。”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伊蒙,就算你做不到,也没人会怪你。”克里斯蒂娜揉了揉伊蒙另一边的肩膀,“要知道我们永远站在你身边。”

“我知道。”伊蒙伸手摸了摸克里斯蒂娜的手背,“谢谢。”

“不客气。”克里斯蒂娜吸完最后一口烟,將菸头丟在后院的土里,“——我看你把娜塔莉亚带回来了?”

“米格尔去医院值夜班。”伊蒙开口道,“她在咱家睡,明天他们再换班。”

“你的意思是,在你的床上睡。”克里斯蒂娜对伊蒙露出“我懂”的表情。

“——在咱家睡。”伊蒙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说法。

“好吧,隨你怎么说。”克里斯蒂娜顿了顿,“呃,你们要是做那事儿,別忘了戴套,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还有就是动静小点儿,墙壁薄。”

伊蒙瞥了克里斯蒂娜一眼:“我儘量。”

“好吧,亲爱的弟弟,我也睡觉去了。”克里斯蒂娜拍了拍伊蒙的大腿,起身的同时將健身包搭在肩上,“晚安,伊蒙。”

“晚安,克里茜。”

送別了克里斯蒂娜,伊蒙又迎来了娜塔莉亚。

她送走了米格尔,手里拿著从多诺万家的冰箱里搜罗出来的冰镇啤酒瓶,在伊蒙身边落座。

“操!你把你爹关在地下室了?”

她一张口伊蒙就差点没绷住。

“昂。”

“他干了什么错事?”娜塔莉亚一边喝酒一边问。

“你是想让我按时间顺序排序,还是字母顺序?”

“天下的爹都一样操蛋,对吧?”

伊蒙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如果埃米利奥知道我们为他报了仇,他会很高兴的。”娜塔莉亚说道,“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爹。”

“他不是在监狱吗?”

確切来说应该是兰开斯特监狱,这是洛杉磯县境內唯一的州立监狱,最高安全级別,里面关的都是长期服刑、有暴力史的罪犯。

换句话说,站在监狱的院子里拿网球隨便一丟都能砸中几个帮派分子。

一般来说,那里就是很多帮派分子的最终归宿。

当然也有不是帮派分子的罪犯,就比如说伊蒙的爷爷。

之前克里斯蒂娜说多诺万家里有一个人在蹲监狱说的就是他。

“每个月我们都得过去看他——他的律师是这么说的。”娜塔莉亚说道,“为了以后的假释听证会之类的狗屁……”

道理很简单,如果一个犯人连家人都不去探望他,假释委员会的那帮官僚就会认为他已经被社会拋弃了,是个无可救药的垃圾。但如果每个月都有家人雷打不动地去探视,那就代表犯人拥有“强有力的家庭纽带”,换句话说就是出狱之后有人管,理论层面上的再犯罪率低。

——至少书上是这么写的。

“如果我告诉他这件事,他肯定会大发雷霆,搞不好又会闹出別的事……”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不知道,也许等埃米利奥的情况稳定下来?——他甚至有可能撑不过今天晚上。”

说完,娜塔莉亚咕嘟咕嘟地给自己灌酒。

“他是只打不死的小强,他肯定会好起来的。”伊蒙有这样的预感,“埃米利奥从来没被任何事情打倒过,这对他来说只是小把戏。”

“——他不识字。”

“......”伊蒙改口道,“除了那个。”

“但愿如此。”娜塔莉亚打了一声酒嗝,“我还没准备好失去这个大傻逼。”

伊蒙也同样没有准备好。

希望埃米利奥会好起来。

希望他足够坚强。

希望他还能记著当初的“兄弟诺言”。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去哪儿?”

“兰开斯特。”

“你要去见我爸?”娜塔莉亚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不是说你已经脱离帮派了吗?”

“这是家事,和帮派无关,埃米利奥是我兄弟,现在他照顾不了你们了,我得……”

“——去你妈的!是我一直在照顾他!”娜塔莉亚骂道。

伊蒙立刻改口道:“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真愿意去?”

“如果有需要的话。”伊蒙顿了顿,“......如果我有空的话。”

“你还不如不说。”娜塔莉亚把瓶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用力扔到后院的草坪上。

“嘿!別他妈乱扔垃圾!”伊蒙不满道。

“就是个酒瓶。”

娜塔莉亚觉得这没什么,但伊蒙觉得她这是在冒犯自己的领域。

“——快他妈捡回来!”

“好吧好吧……”娜塔莉亚起身把酒瓶捡了回来,但並没有坐下,而是看向伊蒙,“那,接下来怎么著?我睡哪儿?”

“这算是个问题吗?”

“我可以睡沙发。”娜塔莉亚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你不能睡沙发。”

“为什么?”

“沙发上全是罗曼拿菸头烫的洞。”

“又不是不能躺了。”

“也许上面还有虱子。”

“那又如何?”

“那不是你的沙发,你不能说躺就躺。”

“那你打算让我睡哪儿?”

“我的床。”

娜塔莉亚撇了撇嘴:“为什么?”

伊蒙直白道:“因为我想上你。”

娜塔莉亚眨了眨眼:“okay...莉莉安娜怎么办?她才是你的女友,而我只是你好哥们的妹妹。”

“这句话出自一个趁我洗澡时闯进浴室里拉屎,还给我拍裸照的混蛋之口,”伊蒙撇了撇嘴,“——你是什么时候决定唤醒自己所剩无几的道德感的?”

“不知道。也许是见到你们两个抱在一起亲嘴的时候?看起来很甜蜜。”

“她如果在这儿我会叫上她一起,所以这並不是问题。”

娜塔莉亚盯著伊蒙看了半天,脸上逐渐泛出笑意:“见鬼!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伊蒙將他手头的空酒瓶放在门廊的栏杆旁,站起身来,下一秒,娜塔莉亚就跳了上去,像只考拉似的掛在了伊蒙身上。

她高举酒瓶,看起来很高兴:“hell yeah!”

“嘘!小点儿声,別人都他妈睡觉呢!”

伊蒙抱著她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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