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三息,满只花船,再不復喧囂,显得落寞。

赵崢暨望了一眼那伶儿姑娘,復又打量起她身旁的老嫗,语气带笑,只道:

“一个血煞宗魔女,一个合欢宗圣女,倒是有些般配…”

细细望时,那俩人明显一愣,眸中闪过一抹慌乱,罗衣伶儿胸膛微微起伏,微微一笑,率先开口:

“道友好眼力,只是看错我这老奴了,她老人家乃是…”

“何必遮遮掩掩呢?”赵崢暨目露不屑,他一下犹如申屠赧附体,谆谆善诱,说教起来:

“拙劣的演技,还弄个出花魁的名头,岂不是此地无银,掩耳盗铃?倒不如悄悄扮作歌姬,不显山不露水,隨波逐流,尚可藏身匿跡…”

“至於你这血煞宗门人,实在小覷天下能人,想来身份不低,有中长辈护著,受惯了眾星捧月,故才心高气傲,跑到我宗门治下大放厥词,实在可笑可笑!”

“两个半斤八两一样的货色…”赵崢暨冷笑一声,他双手握拳,对著某个方向,稍稍拱礼,言道:

“我家大人有旨意,十年內,有多少筑基作乱,他便杀多少筑基…”

空气静默著,伶儿两人的眸光变了又变,从不可置信,到布满杀意,再到晦暗,皆在心中对著自己埋冤道:

“我果真这般愚蠢、不堪吗?”

她俩个愣神间,赵崢暨邪魅一笑,操作一口白牙,言道:

“你们应该庆幸,还未进得那处…”

他转过身子,背负双手,似閒庭信步,神色自若,自顾朝外走去,只留一道传音响彻伶儿两人耳畔:

“半炷香时间,五百万灵石,或是溢价三成的物品作抵,少一颗,尔等便下黄泉再去学学这谋略之道罢…”

言罢,赵崢暨化作残影,出了花船,迎上杨度珩,笑道:

“有劳杨兄压阵…”

“如何?”杨度珩眉头微皱,沉声道:

“杀將进去?还是?”

“不急,稍待半柱香!”赵崢暨浅浅回应,降下身形,落在一只渔船上,他笑了笑,挽起袖子,自够操起鱼网,撒向湖面。

时间无声,不待半柱香,赵崢暨拉上一网草鱼来,那伶儿恰好拎著七八个储物袋,落在他身前,嗓音有些沙哑,言道:

“请道友清点一二!”

“在下得信过伶儿姑娘!”

赵崢暨撒开渔网,將所有鱼儿投回河里,取了储物袋,仰面念道:

“撤了罢…”

伶儿欠身告退后,杨度珩降下身形,狐疑道:

“此人给了你什么?”

赵崢暨稍稍摇头,传音回道:

“名单!”

“甚么名单?”杨度珩明显一愣,脑中惊醒过来,忙问道:

“莫非大人要查贪污之事?”

赵崢暨凑近贴在杨度珩耳边,举起一个大拇指,赞道:

“聪明!”

他话锋一转,復又念道:

“此事,惟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望杨老弟守口如瓶,莫要泄露才好!”

“什么?”杨度珩面色大急,他缓和一息,冷冷盯著赵崢暨,怒道:

“你这廝好毒的心,討个帐本名单,还故意誆我,非得拉我下水,与你承担如此大事的后果!”

赵崢暨微微一嘆,笑道:

“谁叫咱俩亲近,此事若成,大人那里少不了你的一份苦劳…”

“你!”杨度珩怒目圆睁,揪著赵崢暨衣袖,正欲开口,却见赵崢暨摇头嘆息,言道:

“杨老弟,咱俩现在同乘一船,我若落水了,你便是不救,也得溅一身湿,唯有同舟共济,才能共达彼岸…”

许久,杨度珩一脸无可奈何,哀声嘆气,沉声道:

“老子早晚被你害死!”

他扬起头来,目光泠冽,復又念道:

“不过在死前,还是可以拉你垫背的!”

言罢,在赵崢暨的目光中,杨度珩轻甩衣袖,升入半空,渐行渐远。

“就你个莽夫,还想跟我斗…”赵崢暨收回目光,逕往凤麟阁而去。

没几时,他恭恭敬敬將五个储物袋放在申屠赧身前,只低道:

“大人,这是合欢宗献上的,约计三百万灵石,小人估摸著算是封口费罢…”

“好奴才!”申屠赧展眉浅笑,挥动衣袖,取了四个储物袋,嘆道:

“还是你用著顺手,杨度珩也待在我身边快四十年了,怎么连你的半成火候,都没学到呢?”

“谢大人赏!”赵崢暨面不红,耳不赤地將眼前储物袋揣进怀里,低声说道:

“杨大人是虎將,小人比之不如,至多能为大人做个帐房伙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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