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这些底牌萧炎自然是要藏著掖著,不会轻易暴露出来。
这般想著,萧炎故作迟疑,面露难色道:“这————在下不过刚刚结丹,修为都还没有稳定下来,別说是六级妖兽了,便是五级妖兽我也不是对手啊。”
说话间,萧炎的自光微微垂下,做出一副踌躇不决的模样,实则却是在暗中观察著苗长老的反应。
对方既然咬定了自己,自己不妨故意不咬鉤,看看能否反过来从对方的口中钓出什么情报出来。
“道友大可不必如此忧虑。”苗长老见状,立刻用一种近乎诚恳的语气解释道,“此事本殿已经筹划了许久,绝非草率行事。届时不但老夫会亲自出手,还有另一位同为结丹期的道友和老夫一起。”
说到这里,苗长老的面上浮现出一丝自信之色:“到时候,道友只需要和两位假丹期的道友维持住六遁水波大阵即可,那头妖兽由我和另外的那位道友来引进大阵之中,同时也由我和那位道友来对付。”
“另外的结丹修士?六遁水波大阵?”萧炎表面上装出大感意外之色,心中则是在暗自冷笑,同时还有几分疑惑。
这位苗道友,恐怕还对自己隱瞒著许多事情,因为此事处处透露著古怪。
首先便是除了自己和这位苗道友之外,竟然还有另外的一位结丹修士参与这次行动?!
要知道,从二级到七级的妖兽,因为灵智不足、手段单一的缘故,在战斗上,往往是要弱於同阶修士的。两位结丹期修士,即便另一位修士也是结丹初期,那光凭苗长老与那人联手,也绝对足以对付一般的六级妖兽了,根本不需要外人协助!
至於六遁水波大阵,萧炎曾在辛如音的阵法心得中看过相关的记载,是一种藉助水行之力困敌的阵法,完整的阵法足以困住结丹后期的修士一定时间,换算成妖兽的话,便是七级妖兽。
脑海中在电光火石间闪过这些想法后,萧炎忽然表露出一副困惑无比的表情,说道:“贵殿一次性出动如此大的阵仗,真的是要对付六级妖兽吗?便是七级妖兽也能对付了吧?”
苗长老听闻萧炎此言,心中暗道不妙,没想到自己竟然不经意间將如此重要的信息给透露出来了。
刚才见这位萧道友竟然在自己这位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暴露出財富,还以为他是个在长辈庇护下成长起来的心思单纯之辈,没想到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行家!
不过,望著萧炎脸上浮现出的疑惑之色,苗长老一时间又有些拿捏不准萧炎的真实性格。
不过,既然已经暴露出来,倒也不必继续隱瞒下去,反正从这位萧道友之前表露出来的对百幻安魂涎的渴望来看,只要那条消息还在自己手里,自己就吃定他了!
想到这里,苗长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丝毫没有半点事情被萧炎看透的尷尬之色,缓缓说道:“不瞒道友,我们这次要对付的妖兽,確实是一只六级妖兽,不过是一只六级的婴鲤兽罢了。”
“婴鲤兽?!道友是疯了不成?!”萧炎装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呼道:“六级的婴鲤兽,在海中可是堪比七级妖兽的存在了!道友要找死我不拦著,不过请恕萧某不能奉陪了!”
这般说著,萧炎直接转身向门外走去,一副绝不参与的样子。
那苗长老见状,连忙走了上来,拦在萧炎身前,笑呵呵的赔笑道:“道友稍安勿躁,实不相瞒,本殿为了这次行动,特意从一位元婴前辈的手中借来了一件威力非凡的洪荒古宝!”
“那婴鲤兽虽然號称水中异种,但终究不过还是六级妖兽罢了。”
“道友只需操控六遁水波大阵將那头妖兽困住片刻即可,为我和另外的那位道友爭取发动洪荒古宝的时间,此事绝无半点风险啊!”
“洪荒古宝?”听到这四个字,萧炎脚下的步伐终於停了下来,他自然不是真的要放弃这次行动,不过是在以退为进罢了。
两人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萧炎询问道:“不知是何种洪荒古宝?竟然连六级婴鲤兽都能一举击杀?”
关於这所谓的洪荒古宝,萧炎倒也略知一二。
因为此物並非乱星海的特有之物,在天南也有不少,不过数量上多半和乱星海比不了,而且基本上都把持在元婴修士的手中。
比如鬼灵门王天古当初使用的那杆鬼灵圣枪和召唤虺冥鬼王的血色门扉,其实就是两件洪荒古宝,威力都在王天古自己的血魂骷髏之上。
而所谓的洪荒古宝,其实就是上古修士所炼製的法宝。
上古之时,修仙界繁荣,灵气充沛,各种在当今修仙界中难得一见的材料在上古之时都不过是寻常之物,甚至可能还有不少来自於灵界的炼器材料。
因此,上古修士炼製的法宝往往要比当今修士炼製的法宝要强上不少,而且那些法宝往往都蕴含著当今修士难以想像的神通。
听闻萧炎此言,苗长老不由得面露苦笑之色,说道:“非是苗某不愿將关於那件洪荒古宝的消息透露给道友,而是苗某曾在那位元婴前辈的跟前立下誓言,绝不对其他人提及关於那件宝物的任何事情,刚才的事情,已是苗某所能透露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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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炎微微頷首,倒也没有怀疑苗长老此言的真偽。
毕竟洪荒古宝虽然威力强大,但往往因为岁月流逝的缘故,导致大多数的功能都已失灵,从而会有功能单一的弱点,所以元婴修士们对於自己所拥有的洪荒古宝,向来是不愿意对外人提及分毫的,以免被其他人知道了,从而在將来的斗法中被人针对。
萧炎倒也没有在此事上继续纠结,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询问道:“道友之前说还有另外一位结丹期的道友要参加行动,不知那位道友是?”
对此,苗长老倒也没有隱瞒,毕竟之前都说了那么多了,这么一点消息也无伤大雅,当即答道:“是本殿的另一位结丹修士,姓古。”
听闻此言,萧炎默默点头,表示了解。
不用多问,这位古道友的修为定然也是结丹初期,毕竟若是结丹中期甚至后期的修士,这位苗道友提起对方的时候,定然会將境界加上,同时语气中多上几分尊崇。
因为修仙界的等级划分,就是如此的森严。
通过套话,萧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大部分信息,不过萧炎並未立即答应下来,而是望著桌上那杯丝毫未动的灵茶,面上浮现出犹豫不定之色,心中则是有著別样的想法。
萧炎已经明白六连殿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对付一只六级的婴鲤兽。
婴鲤兽这种妖兽除了有特殊血脉,在水中可以强上一级外,还有一种生性极为凶残的特点。
据说婴鲤兽一旦被惹恼,就会不计代价的攻击那些胆敢惹恼自己的敌人,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许多对上婴鲤兽的修士都是因为低估了此兽的凶残程度,还在用对付其他妖兽的习惯来对付婴鲤兽,最后落了个和婴鲤兽同归於尽的下场。
说实话,对於那只婴鲤兽,萧炎心中其实说不上有多么惧怕,即便是让萧炎单独来对付那只婴鲤兽,萧炎自认为也不会输。
只是————
此事或许並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密室內隨著萧炎的思考陷入到了短暂的沉默之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苗长老倒也並没有催促,只是默默的坐在椅子上品茶,一副胸有成竹,吃定了萧炎的样子。
在萧炎看来,此行的风险其实並不在对付婴鲤兽上,而是在其它地方。
不过为了得到百幻安魂涎的下落,这个风险又不得不冒。
就在萧炎犹豫不决之际,药老昔日的点点滴滴又浮现在脑海中。
记忆中那个总是为老不尊的老人,为了护他周全,不知多少次以灵魂之力助他渡过难关。若非有药老这些年来的悉心教导,他恐怕早已陨落在修仙之路上。
想到这里,萧炎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今日之局面,虽有几分凶险,但比起当年直面两位元婴强者的种种凶险,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这百幻安魂涎的线索来之不易,若是就此放弃,下次再想寻得此物的消息,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此事关乎老师能否甦醒,即便前路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上一闯!”
想明白这些,萧炎心中的所有犹豫顿时烟消云散。
到时候,即便真有人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
萧炎到时候便会让那些凯覦者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因此,片刻之后,萧炎故意在脸上显露出一丝挣扎之色,继而一咬牙,装出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沉声道:“好!此事我应下了!只是不知具体该如何行事?”
苗长老呵呵一笑,说道:“此事不急,从魁星岛出发,到那只婴鲤兽的藏身之地,还有一个月的路程,到时候在船上再谈不迟。”
萧炎微微頷首,说道:“既然如此,那萧某就先告辞了。”
这般说著,萧炎当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向密室大门处走去。
就在萧炎刚刚走到大门口,正准备出门之时,萧炎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的回头看向苗长老,面色如常的询问道:“对了,还不知那位古道友现在何处?还有那两位假丹境界的修士又在何处?不知贵殿何时才能准备妥当?”
“古兄目前正在尾星岛处理本殿在尾星岛分殿的事务,苗某稍后便会通过传音符联繫古兄。”苗长老神色自若地答道,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至於那两位假丹境界的道友,同样也在尾星岛,古兄过来的时候会顺便將那两位道友给一併带来的。”
这般说著,苗长老忽然呵呵一笑,补充道:“道友放心就是,此事不会耗费道友多少时间的,更不会耽搁道友获取百幻安魂涎的事情,根据本殿目前的消息,那处存在百幻安魂涎的秘境,至少还要数十年的时间才会开启。而古兄最多不到十天就会过来。”
“到时候,本殿自会派人去小寰岛通知道友,道友耐心等候便是。”
听闻苗长老此言,萧炎面无表情的微微頷首,而后又向苗长老拱了拱手,转身直接走出大门,离开了这处密室。
待萧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室之外的迴廊尽头后,苗长老忽然一挥手,將密室的大门关上,伴隨著轻微的机关响动,密室中的气氛渐渐改变。
苗长老脸上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森然寒意,那双原本慈眉善目的眼睛里,此刻竟是泛起了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贪婪之色。
此时的苗长老,气质已经与之前判若两人。
方才与萧炎相谈时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阴冷,那双眼睛里闪烁的精光,就如同毒蛇般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出来吧。”苗长老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他的声音虽轻,但语气中却已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森然杀意。
不过这股杀意,显然不是针对密室中的另外一人的,倒像是针对刚刚离开的萧炎的。
隨著苗长老话音落下,只见密室左侧的一面墙壁之上,忽然打开了一扇暗门,一道人影宛如鬼魅般无声无息的从中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魁梧,披头散髮,整个人看起来邋遢无比。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苗长老方才谈话中所说的“正在闭关”的古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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