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折蛤蟆

人家雷小军同志说的是实话呀。

“雷小军，你个孙贼说话也不考虑哥们的感受，你这不是也把我给骂进去了？”

李立民锤了一下雷小军，你这傢伙也不考虑一下哥们在旁边，说话太伤人了。

眾人笑闹著，气氛正热。

萨仁大婶却看著这一桌子人，眼神慢慢柔了下来，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著雷小军他们几个，又看了看魏武。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嘆了口气。

“你们这样……挺好的。”

声音不大，却把几个人都拉回了神，雷小军还拿著酒瓶，愣了一下。

“婶子，咋了？”

萨仁大婶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没啥，就是看你们几个知青，能这么说说笑笑，心里挺踏实的。”

她顿了顿，目光有点远。

“要是別的大队知青年轻小伙子，也能像你们这样就好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微微一变，魏武看了她一眼。

“怎么说？”

萨仁大婶抿了抿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愿意提的事，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们来这也没几年，有些事没赶上。”

“我倒是记得清楚。”

她看著炉火，火光在她脸上晃著。

“那是五年前，六六年那会儿。”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连雷小军都没再插话，萨仁大婶继续说。

“那时候公社农具厂，有个小伙子，叫张伟。”

“人挺好的，家里条件也不差，他爹妈都是厂里的老工人，根正苗红。”

格日勒大叔在一旁点了点头。

“嗯，我也记得那小子，干活利索，人也老实。”

萨仁大婶嘆了口气。

“就是年轻，爱玩，那会儿厂里下了工，几个年轻人凑一块，没啥娱乐，就玩点小东西。”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摺纸，叠纸蛤蟆，谁弹得远谁贏。”

雷小军愣了一下。

“这有啥问题？”

萨仁大婶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

“本来是没啥问题，可偏偏有人看不顺眼。”

她声音低了几分。

“说他们这是不务正业，说是搞小团体，说思想有问题。”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连锅里的“咕嘟”声都显得有点清楚。

“后来……就有人背后举报了，张伟被点了名，说是带头的，没过两天，公安就来了，把人带走了。”

李立民皱了皱眉。

“就因为这点事？”

萨仁大婶点头。

“那时候，啥都能往严重了说。”

她声音更低了。

“张伟那孩子，哪见过这阵仗，被带走以后，听说关了几天，回来人就不对劲了。”

格日勒大叔嘆了口气，接了一句。

“整天低著头，也不说话。”

萨仁大婶眼圈有点发红。

“他爹妈急得不行，到处求人，可那时候谁敢沾这事？”

“结果没过多久——”

她停了一下，院子里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他在家里，上吊了，人没了。”

这一句话落下，整个院子彻底静住了，刚才的笑声，像是一下子被风吹散了，雷小军手里的酒瓶也放下了。

孙志文低声骂了一句。

“这他妈……算啥事。”

没人接话。

“所以啊，我刚才看你们这样，心里才觉得好，能说话，有啥不痛快能当面讲出来，比啥都强。”

她看了一圈眾人。

“別像当年那样，心里有点事，全憋著，最后出大事。”

这话说完，气氛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嘎达苏大叔把烟在地上磕了磕，开口道。

“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他抬头看向雷小军他们。

“你们几个小子，记住一句话就行，人活一口气，但也得有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