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黑石炼钢？別污了炉火

“老夫铸剑五十载，为歷代王侯公卿造器无数，从未听过，有何物能胜过大秦昆吾之铜？”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压过了高炉的轰鸣。

“公输宗师，既然来了，何不亲眼一见？”

文魁缓步走来。

依旧是一身寻常青衣，在这热浪滔天的炼狱中，仿佛閒庭信步。

他的目光，扫过炉壁微微泛红的区域，淡然道：

“时辰差不多了。”

然后转向李二郎，吐出四个字：投入黑石。

“什么？”

公输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竖子荒唐！那黑石不过是寻常山石，你竟要用此等废料，污我炉火？”

李二郎也有些迟疑，但看到文魁坚定的眼神，他一咬牙，吩咐手下的壮汉：

“听侯爷的！投石！”

“喏！”

在公输騫“暴殄天物”的痛心疾首中，一筐筐黑石投入炉口，瞬间被赤红的烈焰吞没。

高炉的咆哮，变得更加沉闷。

炉內，光芒由红转橙，又由橙转为刺目的亮黄！

“侯爷！可以了！”李二郎死死盯著观察口。

文魁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

“开炉。”

“开——炉——！！！”

李二郎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大声呼和！

早已等候多时的数十名赤膊壮汉，合力抱起一根攻城槌般的巨大铁钎，

对准了高炉下方，那被耐火泥封死的出铁口，狠狠撞去！

“轰！”封口被撞开的瞬间，

一道比正午太阳，还要夺目的金色洪流，如一条金色怒龙，狂涌而出！

灼浪扑面，公输騫花白的鬍鬚，瞬间变得焦黄捲曲，

他骇然失色，狼狈地连连后退，

金色铁水，注入预设的长条形砂模，发出“滋滋”声响，青烟升腾，飘出一股奇异的金属味。

“哼，熔炼之术確有几分奇诡，但……”

公输騫捻著焦黄的鬍鬚，冷冷道：

“铁水流动迟滯，气泡丛生，乃是含杂过甚之兆。待其冷却，必是毫无用处的死铁！”

李二郎指挥眾人，用长柄铁鉤將表面的浮渣撇去，

“宗师且看！侯爷的神铁，妙处正在於此！”

片刻之后，铁水渐渐凝固，顏色从璀璨的亮金，变为暗红，再到深黑。

壮汉们用铁钳，將滚烫的铁锭从砂模中夹出，重重扔在地上。

“哐当！”

铁锭与地面碰撞，迸溅出几点火星，一根稍细的锭尾，应声断裂，断口现出粗糙的颗粒。

“哈哈哈！”公输騫见状，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铁？质脆如瓦，不堪一击！用黑石炼出来的，果然是废渣！”

周围的工匠们，面露疑色，窃窃私语。

这铁锭的样子，与他们认知中的青铜相去甚远......

文魁依旧波澜不惊，没看公输騫一眼，只是下令：

“起火，锻打。”

“喏！”

李二郎大吼一声，亲自拿起铁钳，夹起一块铁锭，將其重新送入一旁的锻造炉中。

熊熊炭火舔舐著粗陋的铁锭，不过片刻，便再次烧得通体赤红。

“上砧！”

李二郎与另外三名强壮的锻工，將烧红的铁锭置於巨大的铁砧之上。

“开——锤！”

李二郎抡起一柄八角重锤，用尽全身气力，狠狠砸下！

“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火星如烟花般四溅炸开，那声势，比锻打青铜时，不知要猛烈多少倍！

公输騫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死死盯住那铁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