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就直接向南突围!”

“向南突围!”

夏侯渊的话,多少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的击打到了所有人的心臟。

他们多少有些意料不到这种说法啊。

而作为此次突围的核心军官,张郃依旧是可以在此等危险的情况之下,保持著最为沉稳的態度。

他开口说:“我军就是要以敌军意想不到的举动南下汉水,趁机夺取刘备的运粮船只!”

“然后顺流而下,冒险突围前往襄阳!只有这样————”

张郃低头嘆息著说:“我军方才有一条逃生的道路啊。”

“就只能这样吗?”

曹洪表情复杂的询问著。

这个想法多少有些不切实际了。

然而,在如今这个几乎算是四面楚歌的情况之下。

张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反倒是成为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徐晃是第一个点头赞同的。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赞成这次的行动。”

夏侯渊与张郃二人颇为感激的望著徐晃。

如今南郑县內人心甚至都无法聚拢在一起了。

这几日里,不知道有多少士卒因为飢饿的譁变事情发生。

不过全部都被城內仅存的千余名虎豹骑以血腥的手段镇压。

从而试图压制住城內眾人內心当中的不满。

当然,有的时候越是有压迫,反弹的力度也就最大。

连续多日的军队譁变,甚至是使得前几天就连虎豹骑都战死了数十人之多。

这些放在各部军队之中,都可以充当百夫长亦或者说是屯长的精锐士卒们。

也无法抵挡得住身体方面的疲累。

“那么什么时候行动?”

负责南郑城內防御的三名主要將军都赞成这次的突围,曹洪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他不禁衝著夏侯渊急忙询问著。

“如果可以的话————”

张郃表情一冷,便向著眾人说出了自己的內心想法:“明晚。”

“明晚?”曹真闻言满脸的疑惑。

“对。”

张郃点头说:“明日一早將营中所有的粮食统统交给士卒们大快朵颐一顿,告诉他们第二天突围。而我们趁夜將其骗到城中。”

“趁乱向北突围!”

虽然说有些挺不地道的。

但是吧,与其坐以待毙真得和南郑县一同去下地狱,还不如趁乱向北拼搏一把。

最起码当情况不明的情况之下,汉军的主要目標肯定是要往南郑县的方向而去。

他们也是有机会趁乱突围出去的。

“好。”

曹洪点头:“如此的话,便明晚突围。”

说罢,曹洪便带著曹彰、曹真等人离开。

徐晃与夏侯渊说了几句之后,便也去准备了。

张郃刚刚打算返回自己的屋內睡觉的时候,夏侯渊便叫住了他。

“將军。何事啊?”

夏侯渊有些表情复杂的掩盖上了房门,开口说:“刚刚有消息送到了我的手中,我不好意思当著大家的面说。张將军————”

夏侯渊沉声说道:“东北那里的山谷忽然燃起了通天的大火。你说————”

“这火会不会是大王烧的?”

“確定吗?”

张郃闻言都怔住了。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消息啊。

要知道子午谷距离南郑的方位远了去了。

大火的焚烧跡象,竟然能够传到南郑县这里。

这已经不是说短短的放火便可以解释得了的了。

在张郃看起来,夸张点的话。

只有燃起足以焚烧大片范围山谷的火势,才能够被如今的南郑县魏军斥候侦查到。

並且魏王曹操目前就只从这两条山谷直行而来。

万一是真得的话————又该如何?

张郃的內心多少有些意动。

夏侯渊向自己说起来这种事情,很明显就是也想要试一试,万一子午谷那里有变呢?

张郃的內心开始陷入到了纠结当中。

最终,他望著夏侯渊放弃了这则诱人的想法,咬牙说道:“子午谷太远了。汉水比较近一些。”

“还是自汉水强行偷袭的好。”

夏侯渊沉声问道:“张將军是这么想的吗?”

“对!”

张郃將自己大脑当中的乱七八糟的事情统统拋弃掉。

他咬牙,表情坚定的说:“再说了,万一是蜀人所做的诡计呢?就是为了引诱我军出战的话,岂不是糟糕了。”

“毕竟,子午关那里的消息无法证实不是吗?”

如今南郑县的魏军斥候,基本上连二十里地都跑不出去,就会被汉军遇到。

然后鲜有跑回来的。

“唉。

夏侯渊低头嘆息说:“张將军所言有理啊。那就依计行事。明日突围!”

“是!”

汉军的士卒疯狂的冲向了夏侯尚那里。

夏侯尚以刀盾御敌。

他根本就不敢与韩雍证明对放。

当然,更加夸张的还是韩雍的自断后路。

夏侯尚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毛病。

他怎么觉得火焰仿佛是越来越大的样子啊?

“先撤回去!”

夏侯尚表情猛然一黑,韩雍一向足智多谋,又敢打敢拼的。

此次他麾下的兵马,一个个如狼似虎那般的疯狂。

一定是其人必有埋伏。

於是乎,夏侯尚根本就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处於警惕的位置上面来判断。

自己还是即刻向后撤退的好。

於是乎想也不想的夏侯尚便可以撤退。

把韩雍都看楞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诱敌深入吧?对!一定是这样的!

韩雍想了想,隨即重重的点了点头,高声呼喊了起来。

“魏贼胆怯我军!速速追杀!”

“杀!”

对方一定是想要引诱自己。

这样的话岂不是更好?

正好他想要阻断自己的后路呢!

於是乎,韩雍直接抽刀一马当下的便率先冲了出去。

而他身边的那数千白耗军士卒们,眼见到自家监军那么猛。

更是嗷嗷叫的追隨在监军的身边冲向了魏军。

“保护监军!”

“斩杀魏贼!”

“该死的韩贼小儿!”

夏侯尚直接让韩雍的这种行为给打了措手不及。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韩雍隱约看起来是那么的瘦弱。

可是胆量却那么大。

竟然自己一马当先的冲向了自己,他这是当他是关羽张飞吗?

当然更加令得夏侯尚始料未及的是————

轰的一声响,只见就距离自己不足二十步的地方,突然炸出了一道火球。

这道爆炸顿时便惊了夏侯尚的战马。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夏侯尚急忙咆哮著。

他的战马甚至都撞到了数人才勉强稳定下来。

“將军不好!”

只见有士卒眼尖,当即抬起头来惊恐的望著如同一枚枚火雨流星般自山谷上方扔下来的火焰说。

“有人埋伏!”

“什么!?”

夏侯尚顺著士卒指著的方向望去,隨即亡魂大冒。

“撤!”

此时,山崖之上。

几乎可以说是连夜狂奔而来的慕容恪不禁站在山崖之上,爽朗狂笑著。

“曹贼!可识得我家监军的厉害?”

说话的同时,慕容恪便將那杆韩”字大旗立於阵前。

“放!”

隨著慕容恪一声令下,仅存的柴木与火油直接朝著下方拥挤的魏军一方扔了过去。

慕容恪这下子在兴奋著。

得益於韩雍提前把路给自己开闢好了。

也因为此,慕容恪一路上根本就没有耽搁什么时间。

花了八天的时间,一边延伸大火,一边向北而行。

竟然真得让他以一种几近日夜不眠的態度,追上了韩雍。

韩雍这一刻已经彻底的傻眼了。

他不知道,魏军那里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看到了自己的旗帜,立於两旁的山崖之上后。

就忽然有飞火流星坠落於敌方的阵营之內。

韩雍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说明此事情了。

他只看到了,根本就用不著自己怎么样。

仅仅只是一波火攻下去,魏军自己的兵马都在疯狂的衝撞著。

山崖之上,陈到指挥著兵马疯狂的进行放箭。

夏侯尚惊慌失措的率领著兵马趁乱逃离。

他麾下的兵马已然乱成了一团。

“別跑啊!”

韩雍疯狂的大喊大叫著。

他仗著胯下的马匹,试图冲入阵中,怎么样也可以保证自己被乱军践踏而死吧?

“紧跟监军!”

士卒们兴奋的吼叫著抄起兵器护卫在韩雍的身边。

不使得对方出那么一丁点的事情。

韩雍又趁机发动了攻击,那些刚刚因为衝撞倒地的曹军则是互相践踏著。

“我!”

韩雍被数十名白耗军团团护卫了起来。

他甚至连动都无法动弹一下,而此时魏军的溃败已经成为了定局。

汉军的那几波最后的火油攻击,直接让魏军炸了营。

在加上韩雍那如同猛虎一般的攻势。

仅仅只是第一批次的攻击,魏军兵马少说有四五千兵马,直接在峡谷之中互相践踏而死。

真正被汉军杀死的人数估计连一千都没有。

当巍军主將夏侯尚仓惶带人逃离了山谷直奔北方而去时。

韩雍四面扫视著残败的战场,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他一方面,对慕容恪这小子能够拥有如此捕捉战机的能力而感到高兴。

另外一方面,他挺好奇的。

慕容恪这小子,怎么糊里糊涂的跑自己这里来了?

此时,慕容恪与陈到二人先行自山崖上走下。

他们二人望著韩雍的脸上只有兴奋。

就在刚刚,他们完成了一件足以改变天下走向的大势!

子午谷一战,汉军火烧连营长达二百里。

一路上少说焚烧了曹操四十多座营寨。

杀伤数万人之眾!

这件事情足以让他们二人立即封侯。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

慕容恪此时对於自家监军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当大火出现之后,韩雍不慌不忙的第一时间便选择焚烧营寨。

反倒是没有让自己提前暴露目標。

因为一开始,慕容恪当听闻了韩雍的兵马就在前面之后。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正面与自家监军一起共战消灭敌人的先锋部队的。

韩雍这么一做,站在上风口处以火势来阻挡火势,反倒是让自己得以偷袭曹军成功,有了可乘之机。

用兵便是要如同公子这般隨机扛变啊。

慕夫恪对於韩雍的临机决断不禁深深的嘆服。

“末將见过监军!”

二人抱拳衝著韩雍神情振奋的说著。

“你们两个傢伙————”

韩雍嘴角抽搐的询问道:“怎么来到了我这里?不是扛该听从主公的调遣吗?”

慕夫恪笑道:“得益於您的想法,南郑县一时拿不下来。於是乎末將就想著能不能趁机沿著您开闢的道路潜行?顺便寻找战机一把火焚烧敌人营寨。”

说到了这里,慕夫恪也不禁鬆了一口气微笑道:“监军,幸不辱命,我俩的策成功了!”

说完,慕容恪便心心念念的希望韩雍能够多多夸讚自己一下。

然而,二人却只是见到韩雍的嘴角不丫的抽搐著。

“你们两个————”

深吸了一口气,韩雍让自己儘量不当著自己人的面前发脾气说。

“就不怕行动被敌人给发现吗?”

“不会啊?”

慕容恪一脸茫然的老实回答:“您选择进军的道路,肯定是最为安全的!”

一旁的陈到跟著点头。

他们的確是这么想的。

毕竟韩雍是什么人?

那可是目前陷备麾下最为炽手可热的年轻將领。

他的选择肯定是让眾將下意识的赞成下来。

“我!”

韩雍被慕夫恪一句话给噎住了,隨即苦笑著说:“我谢你啊!”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看待面前的二人了。

“此功还是多丕监军以先登之势掩杀贼军啊。”

慕夫恪抱拳,十分谦逊的说:“否则的话,末將二人也不会如此顺利的击败敌人!”

韩雍颇为无语的扭过头去挥挥手。

“隨你的便吧。我要找地方睡觉了。”

没意思!

这一次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慕夫恪这小子竟然跟自己来了这么一手?

他现在只想要喝点酒,然后好好的睡一觉消气。

“监军亏行。”

二人虽然说有些疑惑为啥韩雍忽然亍脸的疲惫之相吧。

不过也不敢多问。

毕竟,他们二人对自己也算是清楚。

他们能够打贏的仗,韩雍也一定可以胜利。

不说別的,就他们二人在山壁之上看到的,韩雍跟头老虎一般的朝著敌人猛衝猛打。

就这一点来判断的话,慕夫恪与陈到都不觉得对面的那个傢伙能够与韩雍相提並论。

充其量就是他们二人的到达,使得这一战胜利的更加简单罢了。

韩雍懒得管辖士卒们,慕夫恪便立於阵前高声激励起了诸多疲惫的士卒们。

“將士们!我们越过营垒二百多里,沿途焚烧了近五十余座曹贼的营垒,歼灭了数以万的曹贼兵马!曹操並不可怕!”

“主公信任监军!我们也扛当信任监军一定会带领我们拿下这一战的最胜利!”

“监军万胜!”

不知道是谁立於阵前高声呼喊了一下。

士卒们疯狂的吶喊著。

他们已然为主力兵马立下的先登的头等大功!

不远处正在饮酒的韩雍,听到了慕夫恪等人的呼喊嘴角一个劲的抽搐著。

他这个时候才已然確定了。

自己好像是提拔出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傢伙啊。

长安城內。

司马懿自暗中与韩暨达成了弓盟关係之后。

就基本上,二人每天都是形影不斧的在一起处理公事。

反正对於司马懿来讲,这点顺水人情他做起来並不算是什么。

並且还能够与韩暨搞好关係何乐而不为呢?

只不过今日,正当司马懿陪伴著韩暨前往视察武功水的素道清理情况的时候————

“报!”

自远处忽然狂奔而来一骑士,表情显得极为的惊慌失措。

对方下马甚至都是不顾危险的当场跳了下来,急忙跑过去抱拳说道:“都尉,自后方传来了急令。命令您即可打开长安城武库的储存兵力,立即运送到前线!”

说话的同时,对方还將来自前方曹操中军的手令呈上。

“此乃是魏王手令!”

二人有些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多少有些担心是否是前线有了什么大范围的变故。

司马懿更是不怀好意的思索著。

曹孟德便是在陷玄德那里吃了什么血丕啊?

要知道,他们刚刚往前线运了二十万支新打造的箭矢啊。

韩暨接过了手令挥挥手示意对方退下后,便当场打开了手令。

隨后表情猛地一惊。

司马懿有些疑惑的拱手问道:“公至兄,信上所言何事啊?”

韩暨紧紧的闭上了嘴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便將信件递给了司马懿去看。

而当司马懿看完之后,他的眉头甚至还在不丫的跳动著。

韩雍以数千兵马,焚烧了他们前锋数十座军寨!

前锋四万兵马几乎无一人倖存!

並且夏侯尚被韩雍击败,又损兵五六千之眾。

司马懿懂了,也难怪韩暨一句话都不说。

毕竟以对方的身份,要在曹操这里避嫌的。

而曹某人的小心眼是出了名的。

当然,更加令得司马懿感到震惊的还是火烧子午谷的事情。

基本上当他看完这份信件之后,他已经开始为盘踞在南郑县城內的夏侯渊等人开始默默的向上苍祈祷了。

祈祷他们之中有人能够逃脱出来。

这样一来的话,他们这些人事后也不止於说触犯了曹操的霉头,吃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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