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口。酸甜正好,鱼肉的油已经完全融进汤里。

一口热汤下肚,一股暖流流进胃里,感觉外面的风声都小了些。

苏维感觉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鬆了点。

艾米丽已经对魷鱼圈下手了。

她夹起一个金黄的圆环,蘸了蘸塔塔酱。

“咔滋。”

麵包糠很脆,里面的魷鱼肉却特別嫩。

一点腥味都没有,也不韧,反而有股淡淡的奶香。

配上酸甜解腻的塔塔酱,吃这种高热量的油炸东西让人感觉特別爽。

“这个魷鱼————”艾米丽盯著被咬开的地方,上面有好看的十字花刀纹路,“你给它做手术了?”

“为了入味,也为了切断纤维。”苏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红鮭的肉质很紧实,越嚼越香,“別光吃炸的,喝汤。番茄对你的骨头有好处。”

“知道了,你还真像个操心的妈妈。”艾米丽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盛了汤。

热汤一进嘴,她眉头就舒展开了。

“这汤里有种————很特別的感觉。”她捧著碗,热气熏的脸颊有点红,“喝下去以后,断腿的地方好像没那么痒了。”

苏维动作停了一下。

【癒合加速】的效果生效这么快?

“心理作用。”他不动声色的说道,“多吃点肉,长骨头需要钙和蛋白质。”

接下来是一段长时间的安静。

只有嚼东西的声音,喝汤的声音,还有棉花糖舔盆底的声音。

窗外的风越刮越急,刮的窗框啪响。

但庆幸,今天一天都没有下雪。

老旧公寓的隔音不算好,风声像哨子一样尖。

但这反而让屋里显得更安寧。

暖黄色的灯光下,食物的热气在两人之间飘散。

苏维看著对面埋头苦吃的金髮姑娘,心里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

布莱克的情报,偷猎者的行踪,那群罗斯福马鹿的事————

一只沾著酱汁的虾被夹到了他碗里。

苏维抬起头。

艾米丽正咬著筷子尖,看著他。

“別老皱著眉。”她指了指苏维的眉心,“吃饭的时候要想开心的事。比如这只虾,它是为你牺牲的,你要开心的吃掉它。

苏维看著碗里的虾。

“我在想明天的行动。”他说,“那个偷猎者手里可能有制式武器。”

“那是明天的事。”艾米丽又夹了一个魷鱼圈,硬塞到苏维嘴边,“现在是晚上八点,你是我的房客,你的任务是陪房东吃饭,而不是去想怎么跟那些亡命徒拼命。”

苏维看著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张开嘴,咬住了那个魷鱼圈。

又脆又嫩。

“好吃吗?”艾米丽问,带著一丝得意的笑。

“还行。”苏维嚼著,“油温还可以再高一点。”

“挑剔的男人。”艾米丽哼了一声,把最后一块红鮭鱼肉扒拉进自己碗里,“这块归我了,算房租的首付。”

苏维没有跟她爭。

他把那只虾剥好,放回艾米丽的碗里。

“吃完这一顿,明天开始就要吃压缩饼乾了。”苏维说,“布莱克给的时间很紧。”

“那你更得多吃点。”艾米丽把碗里的米饭扒的乾乾净净,连最后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十分钟后。

桌上只剩下空盘子和一堆虾壳。

艾米丽没形象的瘫回沙发,打了个饱嗝。

棉花糖也吃撑了,肚皮圆滚滚的,四脚朝天躺在地毯上消食,露出白色的肚皮。

苏维起身收拾碗筷。

“放著吧,我一会洗。”艾米丽懒洋洋的挥了挥手,“虽然这是房租,但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我不习惯留著脏盘子过夜。”苏维端起托盘走进厨房。

水流声再次响起。

艾米丽侧过头,看著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宽肩,窄腰。那件灰色的毛衣下,背部肌肉隨著动作微微起伏。

她忽然觉得那条断腿也不是那么疼了。

“苏维。”她突然喊了一声。

“嗯?”厨房里传来苏维的声音,还伴隨著盘子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个偷猎者————”艾米丽抓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上面,“布莱克说那是头母鹿?”

“对。”苏维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还怀著孕。偷猎者只拿走了鹿头和鹿皮,把肉扔在雪地里烂掉。”

艾米丽的手指抓紧了抱枕的流苏。

作为动物行为学硕士,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抓住他。”艾米丽的声音低了下来,抓著抱枕的手指捏紧了,“苏维,抓住那个混蛋。別让他跑了。”

苏维擦乾手,走出厨房。

他走到窗边,稍微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

席灯在狂风中摇晃,光线被暴雪搅得很模糊。

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远处灯塔亮著红色的航空警示灯,在风雪里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了布莱克和他说的。

猎人,品德比枪亨更重要。

苏维的眼神冷匹下来。

他鬆开窗帘,布料重新遮住匹那片风雪。

他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艾米丽。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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