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同一个个沉默的,会移动的金属雕像,手持长戟或阔剑,以完全一致的节奏巡逻,除了盔甲摩擦的冰冷声响,再无其他声音。

当楚隱舟踏上市政厅前宽阔的台阶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灵视】,在此刻微弱地灼热起来。

视野边缘,仿佛有极其淡薄,难以捕捉的暗灰色气流,如同粘稠的湿雾,丝丝缕缕地从市政厅的石缝间,从那些全副武装的守卫盔甲缝隙中,缓慢地渗透出来,瀰漫在空气中。

他试图集中精神,让【灵视】看得更清晰一些。然而,就在他凝神聚焦的瞬间,双眼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紧接著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感,让他脚下微微一个跟蹌。

“嗯?”旁边的蕾娜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投来目光。

楚隱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心中已然警铃大作。当他再次尝试去看时,视野中那些诡异的暗灰色气流消失不见了。

【灵视】像是被一堵墙给隔绝了,或者更准確地说,是被某种更庞大的存在给压制了。

一股更深的不安攥紧了他的心臟,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强大到足以干扰甚至屏蔽他的【灵视】之力。

他们被沉默的金属守卫引入市政厅厚重的大门。內部的光线比外面昏暗许多,高大的窗户上镶嵌著彩色玻璃,但图案並非圣光教典中的神圣场景,而是各种扭曲的,充满张力的海洋生物。

触鬚盘绕的巨大章鱼,獠牙毕露的深海怪鱼,闪烁电光的水母————光线透过这些玻璃,在地面和墙壁上投下光怪陆离,不断晃动的诡异色斑。

內部的装潢同样极尽奢华,却透著同样的压抑基调。高高的穹顶上有描绘“海洋恩赐”的壁画,但色彩阴鬱,画面中的渔民表情麻木,给渔民带来鱼获的海浪更像是吞噬的巨口。

廊柱上缠绕著海藻与贝壳浮雕,墙壁的镶板上是各种鱼类或海洋怪物的木雕与石雕,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陈旧木料,石蜡,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咸腥气味。

守卫带领他们走过铺著深色地毯的长廊,登上一条盘旋向上的旋转石质楼梯。楼梯两侧同样站立著如同雕塑般的全甲守卫,仿佛他们本就是这建筑的一部分。

最终,他们来到了顶层,一扇异常高大,镶嵌著青铜与深海珍珠母贝装饰的双开门前。

门前的两名守卫比下面的更加魁梧,盔甲上的纹路也更加繁复。他们以完全一致的动作,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后是一个极其宽的房间,一侧是几乎落地的巨大窗户,可以俯瞰下方的泪珠湾港口和远处的海面。另一侧则是高达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厚重的典籍和卷宗。

更多的海洋生物雕塑陈列在角落,悬掛的壁毯上编织著风暴与海难的场景。就连房间中央铺设的厚实地毯,图案也是幽暗深海中的漩涡。

而在房间最深处的正中央,坐在一张宽大办公桌后的,就是泪珠湾的城主,萨伦·泰德。

桌面镶嵌著珍珠与贝壳,边缘雕刻著精细的海浪纹路,桌腿上镶嵌著珊瑚。

萨伦·泰德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他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丝绒正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仅从外表看,他完全符合一位管理著重要港口城市的年轻贵族形象。

如果忽略他那异常苍白,几乎不见血色的脸庞,以及那双直勾勾地,仿佛没有焦点般“望”著前方虚空的眼睛的话。

他的姿势端正得有些僵硬,双手平放在镶嵌著贝壳的桌面上,手指修长却同样苍白。

当楚隱舟一行人被带入房间,站定在他面前时,萨伦·泰德的头部缓缓地转向他们。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细微变化,嘴唇开合,声音传出:“欢迎,各位勇敢的冒险者。”

他的声音並不难听,甚至可以说音色清晰,但语调平直得可怕,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起伏或温度。

“请坐。”

隨著他的话音,房间一侧,几张覆盖著深色天鹅绒的厚重沙发,早已为访客准备好。

楚隱舟在听到对方声音,视线与之接触的剎那,双眼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比刚才在门外时更加清晰。

不仅如此,他感到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压力悄然笼罩下来,他下意识地调动【理性之眼】去观察这位诡异的城主。

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是仿佛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无法穿透的灰雾。他得不到任何信息反馈,无论是生命状態,情绪,甚至最基本的状態描述。

他的【理性之眼】,这项自穿越以来最为依赖的,洞悉本质的能力,在此刻竟失效了。

楚隱舟的心臟猛地一沉,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他面上不动声色,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朝著城主微微頷首,同时,他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同伴。

蕾娜薇的眉头紧锁,显然也感受到了不適,珀芮的鸟嘴面具微微低垂,塔迪夫则站得笔直,全罩头盔微微偏向城主的方向,那窄窄的眼缝后,是高度戒备的锐光。

“多谢城主大人。”楚隱舟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带上应有的谨慎与恭敬。他率先走向沙发,坐了下来。蕾娜薇,珀芮和塔迪夫也依次落座,气氛沉默而紧绷。

萨伦·泰德那苍白的面孔在窗外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模糊而不真实。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正注视著沙发上的四人。

风暴似乎暂时平静,但海面之下,巨大的阴影正在盘旋。这场会面,註定不会轻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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