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脸瞬间就绿了。
两块二?
他倒手卖给城里大老板,也就这个价。
赵宝华这一张嘴,把他的利钱全给抹平了。
跟?
那是白忙活,还得赔上路费和唾沫星子。
不跟?
这帮跑山的又不傻,谁跟钱过不去?
那汉子张著嘴,像是吞了只苍蝇,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赵宝华没给他喘息的空儿,接著撂话:
“我姓赵,就在新街兽医站开门坐诊。是个坐地户,不是那打一枪换个地儿的游击队。”
他重重咬了下“游击队”。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伙儿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只要蛇是活的,没伤没残,什么时候送来,我什么时候给现钱。
决不拉稀摆带!”
这几句话,硬气。
周围的跑山客,“嗡”地一下炸开了锅。一个个眼睛发亮,交头接耳,看著赵宝华就像看著尊活財神。
收蛇的汉子,彻底瘪了。
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马扎上。
这是绝户计啊。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可他不敢言语,自己现在就是后悔,要供赵宝华这尊大佛,又哪儿来的钱充胖子呢?
他眼珠子死死盯著赵宝华手里的那只瓶子,那里头装著蛇毒。
人家有这“点石成金”的手艺,收蛇那是那是为了取宝,哪怕三块钱收都还有得赚。
自个儿就是个二道贩子,拿什么跟人家拼?
这碗饭,算是让人家连锅端了。
收蛇的那张脸,瞬间苦成了个霜打的烂茄子。
刚才那股子囂张劲儿全没了,腰也塌了,手里递过来的烟都在抖:
“真不好意思,是哥哥我有眼不识泰山。给留条活路,別把事做绝了,啊?”
赵宝华眼皮都没夹他一下。
转身,衝著那群还在观望的跑山客一招手。
“来,过秤。”
跑山的一窝蜂全围了上来。
这帮山里汉子,平日里把头別在裤腰带上抓蛇,卖给这收蛇的,多半还得受气。
不是压秤,就是打白条。说是等县里老板回了款再结,十天半月见不著回头钱。
而赵宝华这儿,是现兑。
一张张票子,脆生生地拍在手里,实打实的钱呀。
谁跟钱有仇?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二十来条五步倒,全进了赵宝华的麻袋。
收蛇的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戳在路边,像个桩子。
要知道,他就是想收,也掏不出那四五百块钱呀。
赵宝华摸了摸兜。
这一通豪气,把之前给人劁猪、看牛攒下的家底,全抖搂乾净了。仔细一数,除了预备著坐车的路费,就剩几张毛票。
兜里这下是真的叫“穷得叮噹响”了。
回到诊所,闭门。
又是生火,烘烤,控头,挤毒。
这一回轻车熟路。
等到日头落了山,那一瓶底的淡黄色,肉眼可见地厚了一层。在煤油灯底下,泛著幽幽的光。
荼笑笑听了原委,眉头锁得死紧:
“全搭进去了?那无赖不收,咱这东西可卖给谁去?”
赵宝华把瓶口扎紧,又裹上三层蓝布,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衣兜里。
他拍了拍胸口,衝著荼笑笑微微一笑,眼里透著股子篤定: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镇上不识货,咱不在这儿耽误功夫。”
“明儿个一早,进城吗,上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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