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那是去餵鸡崽,又不是拿去丟了。您犯什么劲儿呢?”

可赵建国哪里肯听?挣著,闹著,嘴里嚷嚷著:

今儿非得收拾他婆娘一顿。

这赵宝华这小子,做农活不行,箍他爹却是一把好手。两手一抱,任凭他爹拳打脚踢,也不鬆劲儿。

赵建国闹了好大一通,可打谁也打不著。

他手脚被锁,嘴里却骂著,赵宝华却不停地讲著道理。

就这样,过了好久,两爷子才消停下来。

冷静下来后,赵宝华又提起粮票的事儿。

这次他爹拒绝得没那么果断。

赵建国心里清楚,那一小把高粱面,连一嘴都不到。今儿发这么大火,源头还是在刚收上来的那几袋粮食。

今年收成太差了。

赵宝华盯著他爹那蹙得紧邦邦的眉头,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想找赵小草收粮票。”

赵小草是村里有名的“活孤儿”。

其实爹妈都在。

前几年,他那好色的爹,叫那隔壁村的俏寡妇,勾走了魂。人仿佛中了邪,九头牛拉不回来。

家里闹得闹、打得打,房顶都要烧了,还是没用。

鸡飞狗跳到最后,这婚,还是离了。

他爹这边,吹吹打打,新人进门,抱得美人归。他妈这边,也是急脾气,铺盖一卷,转身就改了嫁。

两头都圆满。

就剩下他一个赵小草。

他爹嫌他是前头的种,碍眼;他娘嫌他是拖油瓶,累赘。

两头不靠。

像田埂上被锄下来的野草,扔在那儿,日晒雨淋,没人管。

可是,扫出门也不行,毕竟孩子大了,长了腿生了嘴。

甩不脱。

最终,赵小草的归宿,是跟他那瞎眼奶奶一起过。

祖孙俩,一个小,一个瞎,守著四亩地。

年年种不出来、收不出来。

只能请工。

请工,要钱。大劳力一天一块二。

今年祖孙俩也请了不少工,红花花的块子票一把一把往外送。

因此,赵宝华觉得,赵小草肯定是缺钱但不缺粮的。

如果要换粮票,非他不可。

赵建国听了这话,心里也暗自踌躇著。

良久,他似乎是想通了般:“行,你找他去吧!”

赵宝华一听,开心得不行,还没跨出两步。

身后他爹的声音却幽幽传来:

“但你可別想著,动家里的老本。”

赵建国昨个就听覃翠花讲了,那把太师椅、那两只鸡蛋、还有那一块多钱。

他看到儿子在当兽医这块,是有料的。

虽然儿子医死了牛,但儿子也用一场场行动在不断证明自己。

而他赵建国,也不是老迂子。

他希望儿子长大、

希望儿子成功。

所以,他愿意冒这个险,逼著儿子去镇上闯荡。能赚到钱最好,赚不到钱——

也比在山窝窝里,埋头种田强。

赵宝华听得了,砸吧砸吧嘴,也明了他爹的意思。

顿时透了不少笑:“行,那我明天去镇去刨点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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