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西南走,地势越发崎嶇。

乱石林立,像是一尊尊狰狞的怪兽,在夜色中张牙舞爪。

黑马有些不安,响鼻打得频繁,蹄子在石头上刨出火星。

顾乡勒住韁绳,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下停了下来。

“不能再走了。”顾乡看了看天色,“马受不了,这里的阴气太重,再走下去,马会惊。”

苏青从他怀里探出头,看了看四周。

“这里离鬼哭谷还有多远?”

土灵从马鞍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不远了,不远了。”土灵指著前面黑漆漆的山坳,“翻过前面那座山头,就是鬼哭谷的入口。那地方邪门得很,晚上进去就是送死。”

顾乡点点头,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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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些枯枝,在避风处生了一堆火。

火光跳动,驱散了四周的寒意,也照亮了苏青那张明艷的脸。

顾乡从马背上的行囊里取出乾粮和水袋,递给苏青。

苏青摇摇头:“我不饿,魂体吃不了这些。”

顾乡动作一顿,默默收回乾粮,自己掰了一块,就著冷水咽了下去。

土灵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给。”顾乡扔了一块乾粮过去。

土灵如获至宝,两只爪子捧著,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连掉在地上的渣子都捡起来吃了。

吃饱喝足,土灵打了个饱嗝,眼珠子一转,开始在地上刨坑。

它的爪子极其锋利,刨土跟切豆腐似的,不一会儿就刨出了一个能容身的土坑。

“你干嘛?”苏青好奇地看著它。

“睡觉啊。”土灵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地方阴风阵阵的,睡土里踏实,暖和。”

它钻进坑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贼溜溜地打量著顾乡和苏青。

突然,它像是发现了什么,从坑里跳出来,献宝似的捧著一块黑乎乎的石头跑到苏青面前。

“漂亮姐姐,这个给你。”土灵討好地说道。

苏青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什么破烂?煤渣子?”

“这可是好东西!”土灵急了,“这是阴沉木的化石,埋在地下几千年了,对魂体大补!小的刚才刨坑的时候挖到的,都没捨得自己吃。”

苏青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块石头。

入手冰凉,確实有一股纯净的阴气顺著掌心钻进体內,让她的魂体感到一阵舒爽。

“算你有心。”苏青笑了笑,把石头收进袖子里,“以后不叫你丑东西了,叫你……小萝卜。”

土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只要不被烤了吃,叫什么都行。

顾乡在一旁看著,脸色有些发黑。

他伸手把苏青拉到自己身边,隔开了她和土灵的距离。

“离它远点。”顾乡冷声道,“脏。”

土灵委屈地缩了缩脖子,默默钻回了自己的土坑。

这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夜深了,风声呜咽,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顾乡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苗窜高了几分。

苏青靠在他肩膀上,看著跳动的火光,眼神有些迷离。

“顾乡。”

“嗯。”

“你说,我们要是不回神都了,就在这山里找个地方住下,怎么样?”苏青轻声说道,“种几亩地,养几只鸡,再把你那匹黑马换成老黄牛。”

顾乡侧头看著她,火光映在他的眸子里,温柔得不像话。

“你会种地?”顾乡问。

“不会。”苏青理直气壮,“但我会吃啊。你会种就行了。”

顾乡笑了,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好。”顾乡说,“那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我种地,你吃。我养鸡,你吃。我织布,你穿。”

“那你干嘛?”苏青问。

“我看著你吃,看著你穿。”顾乡握住她的手,“只要你在,干什么都行。”

苏青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勺蜜,甜得发腻。

“呆子。”苏青骂了一句,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堂堂宰相,去种地,也不怕被人笑话。”

“谁敢笑话?”顾乡淡淡道,“我顾乡种的地,长出来的庄稼都带著浩然气,吃了能延年益寿,他们求都求不来。”

苏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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