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適时的叫了一声。

“咕嚕——”

苏青揉了揉平坦的小腹。

辟穀是化相境之后的事。她现在才铸鼎,肉体凡胎,还是会饿。

她抬起头,看向树冠。

那里掛著几串青色的果子,只有拇指大小,看著乾瘪瘪的,一点食慾都没有。

“这破地方,连只鸟都没有。”

苏青嘆了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屏障边上。

地上有几块碎石子。

苏青弯腰捡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

她看著屏障外十几米处的一只野兔。

那兔子肥硕得很,正趴在草丛里啃草根,两只长耳朵一抖一抖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只饿狐盯上了。

“嗖!”

苏青手腕一抖。

石子带著破空声飞了出去。

毫无阻碍。

那层困住她的屏障,对这块普通的石头视若无睹。

石子精准的击中了野兔的脑袋。

野兔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苏青眼睛一亮。

果然,这屏障只针对她,不针对死物。

她快步走到屏障边,伸出手,想要去够那只兔子。

够不著。

兔子倒在距离屏障三米远的地方。

苏青:“……”

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兔子就在眼前,她却出不去。

苏青不死心。

她解下腰间的束带,一头系上石块,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流星锤。

她甩动束带,將石块扔向兔子。

缠住,拖回。

动作一气呵成。

当那只肥兔子被拖进屏障的那一刻,苏青差点感动的哭出来。

这年头,吃顿肉容易吗?

没有火摺子。

苏青指尖冒出凤凰真火。用这种天地神火来烤兔子,若是让凤凰一族的老祖宗知道了,估计能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但苏青不在乎。

她熟练的剥皮,去脏,架火。

没过多久,肉香便在林子里瀰漫开来。

苏青撕下一条兔腿,狠狠的咬了一口。

没有盐,没有调料,只有一股子原始的肉腥味和焦糊味。

但苏青吃得很香。

她一边吃,一边看著那棵老梧桐。

“看什么看?没你的份。”

苏青护食的转过身,背对著大树。

吃饱喝足。

苏青靠在树干上,看著头顶的树叶发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想顾乡了。

那个呆子现在在干什么?

是在批阅奏摺,还是在对著月亮发呆?

他知不知道她活过来了?

苏青摸了摸心口。

那里跳动的心臟是新的,是这具肉身凝聚出来的。

而她原本的那颗心,在顾乡的胸膛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隔著千山万水,她却仿佛能听到另一个心跳声。

“咚、咚、咚。”

沉稳,有力。

那是顾乡的心跳。

也是她的心跳。

“呆子,你可得好好活著。”

苏青轻声呢喃。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描绘著那个人的轮廓。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最后,手指停留在他的心口。

“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把这笔帐连本带利的討回来。”

“吃了我的心,这辈子就是我的人。”

“想跑?门都没有。”

苏青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夜深了。

林子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苏青缩了缩身子。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不抗冻。

就在这时。

头顶的树冠突然垂落下来几根枝条。

那些枝条上长满了宽大的叶子,层层叠叠的把苏青包裹在中间,像是一个温暖的茧。

风进不来了。

寒气也被隔绝在外。

一股暖意从树干上传来,烘得人昏昏欲睡。

苏青愣了一下。

她拍了拍身后的树干。

“算你还有点良心。”

大树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枝叶,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苏青闭上眼。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棵树,到底是什么来头?

它为什么要护著她?

还有那半部凤帝传承,为什么会指引她来到这里?

太多的谜团。

但现在,她只想睡觉。

睡醒了,才有力气修炼。

修炼强了,才能打破这个笼子,去找那个负心汉算帐。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苏青的脸上。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狡黠与算计,多了几分难得的恬静。

她蜷缩在树根下,像一只归巢的幼鸟。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底深处。

庞大的根系如同巨龙般盘踞,一直延伸到地脉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火焰中心,隱约可见一枚古老的符文,正在缓缓旋转,散发著与苏青体內那半部传承同源的气息。

那是等待了万年的机缘。

也是这棵老梧桐坚守了无数岁月的承诺。

风停了。

夜,更深了。

只有那棵老树,依旧沉默的矗立在天地间,守著树下那个红衣女子,守著一段未完的因果。

《苏幕遮·囚梧桐》

乱山横,孤树老。

十步方圆,画地成囚岛。

欲破樊笼飞去早。

铁壁铜墙,却把红顏恼。

火初生,心未了。

遥望天南,梦里人安好?

且向枝头棲一觉。

待得风起,直上青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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