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身子散了,但那份记忆,那份情,会回到本体那里。”

太微把晶石塞进白寅的手里。

“拿著吧。”

“这是路引。”

“將来你若是有本事,修到了准帝,甚至大帝。”

“你就能凭著这个,找到她的本体。”

白寅握著那颗晶石。

很凉。

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梔子花的味道。

是小九的味道。

他的手开始颤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没死。

真的没死。

“师尊……”

帝释天抬起头,欲言又止。

他想说,那心头血是真的,那救命的药效也是真的。

如果是化身,怎么可能有这种逆天的功效?

太微看了他一眼。

“她的心头血確实有用,但你以为,我这把老骨头,是被那点洞玄境都没到的血救回来的?”

帝释天愣住了。

“那是引子。”

太微淡淡地说道。

“是那位大能,借著这具化身,送了我一场造化。”

“她是在布局。”

“我,你,还有这只小老虎,都是她局里的棋子。”

说到这里,太微看向白寅,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几年,我还能撑著。”

“这妖族的天,我还能顶一会儿。”

“但以后……”

太微拍了拍白寅的肩膀。

“得靠你了。”

“那窟窿,总得有人去填。”

“那位大能既然选中了你,那你就是这妖族未来的希望。”

白寅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攥著那颗晶石,把它贴在心口。

只要她活著。

別说是填窟窿,就是把这天再捅破一次,他也干。

就在这时。

一阵咀嚼声传来。

吧唧,吧唧。

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眾人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邋遢老道,正蹲在不远处的石狮子上,手里抓著一只油腻腻的烧鸡,啃得满嘴是油。

他腰间掛著个酒葫芦,脚上的草鞋破了个洞,露出黑乎乎的大脚趾。

“师父?”

白寅愣了一下。

老道把鸡骨头隨手一扔,在道袍上擦了擦手。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老道跳下来,走到白寅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老子带你在极西之地练了九年,就练出这点出息?”

“为了个娘们,要死要活的。”

白寅没躲。

他看著老道,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老道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

“这老不死说的是真的。”

老道指了指太微。

“那狐狸精没死,精著呢。”

“也就你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太微看著老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师弟。”

“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德行。”

师弟?

天蓬和捲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这邋遢老道,竟然是妖祖的师弟?

那岂不是说……

这只疯虎,是妖祖的师侄?

辈分大得嚇人。

老道撇了撇嘴,摘下酒葫芦灌了一口。

“少套近乎。”

“老子是来看徒弟的,不是来敘旧的。”

老道看向白寅,眼神难得正经了几分。

“小子。”

“路给你铺好了。”

“人也没死。”

“接下来怎么走,看你自己。”

“是回云梦泽当个缩头乌龟,还是接著练刀,直到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

“你自己选。”

白寅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握著那把满是裂纹的三尖两刃刀。

怀里揣著草人,手心攥著晶石。

他看了一眼广寒宫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灰濛濛的天。

“练刀。”

白寅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金石之音。

没死就好。

既然没死,那就还有机会。

哪怕她是天上的大能,哪怕她是布局的棋手。

只要能再见她一面。

这棋子,他当了。

太微点了点头,身形开始变淡。

“去吧。”

“等你什么时候修好了这把刀,再来见我。”

风起。

云散。

那股压在眾人心头的威压消失了。

白寅站在那里,身上的血跡已经乾涸。

他看著手里的晶石,嘴角裂开了笑。

那是一个很难看的笑。

但却是这九年来,最真的一次。

“小九。”

他在心里默念。

“等我。”

《苏幕遮·妖庭惊梦》

血成河,刀已折。

疯虎痴儿,泪洒凌霄闕。

一嘆惊风云雾歇。

枯手回春,再续前缘结。

是耶非?真耶切?

原是化身,空把肝肠裂。

此去经年心似铁。

待补天穹,共看关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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