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黑暗中的微光
杀人是止住了明面上的溃逃议论,但营寨里那股沉甸甸的绝望,像澜沧江上的浓雾,驱之不散。粮食袋子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伤员的哀嚎因为缺医少药变得更加悽厉。对岸和外围蛮兵的骚扰日夜不停,虽然攻不进来,但也休想睡个安稳觉。
霍戈把自己关在简陋的军帐里,对著那张已经快被摸烂的简陋地图,眼睛布满血丝。魏延像头困兽,在帐內来回踱步,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硬拼是死路一条。撤退?且不说军令如山,就算能突围撤回白崖,损兵折將、任务失败,如何向赵將军交代?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一退,孟获西南缺口大开,整个南征战略都可能受影响。
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死局。
霍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嚮导和那几个抓来的俘虏又叫来,一遍遍地问,抠每一个细节。问杜穆这个人,问守桥蛮兵的构成,问永昌各部族之间的关係。
慢慢地,一些碎片拼凑起来。
杜穆,是孟获拉拢的永昌本地豪帅之一,为人残暴,对部下动輒打骂,甚至虐杀。他手下这一千多人,並不全是他的嫡系,很多是附近小寨子被威逼利诱裹挟来的,甚至有些原本是其他与杜穆有仇怨部族的人,被强行徵调,心怀怨愤。
永昌本地,也並非铁板一块。有些部族歷来不服孟获,只是迫於兵威暂时低头。那个带路的嚮导,还偷偷告诉霍戈,俘虏里有个小头目,原是南中另一股势力的人,战败后被杜穆收编,一直不太得志,私下抱怨过好几次。
“这个人,叫什么?能联络上吗?”霍戈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嚮导想了想:“叫岩朵。以前在在董荼那手下当过小队长,后来跟杜穆了。人还算机灵,就是不得志。我好像看见他了,身上还带著伤呢。”
“找”霍戈压低声音,“想办法,透点风声过去。就说大汉天兵只诛首恶,胁从不问。若肯弃暗投明,助我军过江,不仅免死,其部族领地予以保留,还赏粮食布匹。”
这是个险招。一旦泄露,岩朵必死无疑,他们也可能打草惊蛇。
但绝境之中,哪怕一丝微光,也得抓住。
与此同时,霍戈开始对外示弱。他下令减少营寨夜间的灯火,让士兵们故意显得有气无力,巡逻也松松垮垮。还把一些空了的粮袋,敞著口摆在显眼位置。做出一种粮草將尽、士气低迷、只能困守待毙的假象。
他希望对面的杜穆能看见,能因此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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