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接电讯室。”

电话通了。

“老钱,再发一份电报。”刘耀祖说,“致贵州站:重点排查各县乡新近到任的妇女干部、教师、医护人员,特別是从北方来的。查仔细了,不要漏。”

“是,处长。”

掛了电话,刘耀祖重新点菸。烟雾繚绕中,他脑子里渐渐清晰起来。

王翠平如果活著,她不可能在大城市拋头露面——认识她的人太多。她只能去偏远地方,隱姓埋名,重新开始。

而偏远地方,最容易藏人的就是西南几省:贵州、云南、四川。

这些地方山多路险,消息闭塞,外地人去了,改个名字,编个来歷,很难查证。

刘耀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划过西南那片区域。贵州、云南、四川……这么大地方,找一个改了名字的女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再难也得查。

下午,孙队长来了,脸色凝重。

“处长,邮局那边的电报內容搞到了。”他把几张抄录纸放在桌上。

刘耀祖拿起来看。都是些商业往来电报,乍看没问题,但有一封引起他注意——

“致香港九龙贸易公司:新茶样品已寄出,请查收。另,老家来信说三婶病重,盼归。”

“三婶病重?”刘耀祖皱眉,“冯掌柜在福建还有亲戚?”

“查了,冯掌柜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姐姐嫁到南洋,没什么三婶。”孙队长说,“而且这封电报是十天前发的,昨天阿旺又去发了封,內容差不多,还是『三婶病重』。”

刘耀祖盯著那行字,脑子里飞快转著。

商业电报里夹带这种家长里短,本来就不正常。还反覆提“三婶病重”……

这会不会是暗语?

“老家”指哪里?“三婶”指谁?“病重”又是什么意思?

“处长,”孙队长又说,“还有个发现。昨天余副站长又去了趟照相馆,这次不是取照片,是买了卷新胶捲。”

“买了胶捲?”刘耀祖眼睛眯起来,“他一个副站长,需要自己买胶捲?”

“我也觉得奇怪。”孙队长说,“而且他买的是那种小尺寸的胶捲,照相馆伙计说,一般只有搞专业摄影的才用那种。”

专业摄影?余则成什么时候搞过摄影?

刘耀祖觉得背脊有些发凉。胶捲、当铺、电报、码头、姓赵的苦力……这些碎片正在慢慢拼凑成一幅令人不安的图画。

“继续盯。”刘耀祖声音低沉,“特別是余副站长,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还有那个姓赵的苦力,查清楚他的背景,看他跟余则成有没有过接触。”

“是。”

孙队长走后,刘耀祖走到窗前。外面天色渐暗,乌云压得很低,要下雨了。

他想起自己刚进军统时,教官说过的话:“干咱们这行,最怕的不是敌人厉害,而是自己人里藏著敌人。”

余则成会是那个藏著的人吗?

如果是,那他在台北站,在吴敬中身边,在毛人凤眼皮子底下……会带来多大的危害?

刘耀祖不敢想。

但他必须查清楚。不惜一切代价。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耀祖看著雨滴顺著玻璃滑落,留下蜿蜒的水痕。

王翠平、胶捲、当铺、电报、码头……

这些线索,像这些雨痕一样,看似杂乱,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要做的,就是顺著这些痕跡,找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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