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一叠的路线图、列印好的各国签证政策、车辆的所有证件复印件。

银行存款证明、详细到每一天的行程计划和预算表……

他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大號文件袋,抱在怀里。

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他衝出了家门。

凌晨十二点半,常安cs75的引擎在寂静的居民区里低声轰鸣。

林洲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拧动钥匙的这一刻起,他的环球之旅,已经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前开始了。

……

十八个小时的连续驾驶,是一场对生理和意志的极限考验。

夜色深沉,高速公路上只有单调的路灯和车灯。

林洲灌下一口又一口浓咖啡,把车载音响开到最大,用嘶吼的摇滚乐对抗著不断袭来的睏倦。

天亮时,他在服务区用一桶泡麵解决了早餐。

滚烫的汤汁下肚,整个人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他看著镜子里那个双眼布满血丝、鬍子拉碴的自己,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副尊容,別说见签证官了,去要饭都得被同行嫌弃。

但他没有时间休整。

时间,就是他此刻最大的敌人。

车轮滚滚,窗外的风景从盆地的翠绿,逐渐变为平原的广阔。

下午五点。

导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十公里。

但是,他被堵在了京都的五环路上。

看著眼前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长龙,林洲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点十五。

五点二十。

林洲紧紧握著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就差这么一点点吗?

难道他开了十八个小时的车,最终要倒在最后这几公里?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前方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车流开始缓缓加速。

他一脚油门跟上,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下午五点三十七分。

一辆风尘僕僕的常安cs75,带著一路的疲惫,一个急剎停在了兰西国大使馆的门口。

林洲熄火,拔下钥匙,抱起副驾上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冲向大门。

经过安检,他气喘吁吁地衝进了签证大厅。

大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工作人员正在准备下班。

他跑到取號机前,拿到最后一张號码牌。

“请a137號到8號窗口。”

广播声响起。

林洲一个箭步衝到窗口前。

窗口后坐著一位金髮碧眼的兰西国女士,胸牌上写著她的职位:签证官。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头髮凌乱、满脸疲惫的年轻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好。”她的中文带著一点口音,语气很职业化。

“你好,我叫林洲,我来重新申请申跟签证。”林洲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

签证官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很快调出了他的资料。

“林先生,你的申请昨天刚刚被拒,理由很清楚。”她抬眼看著他。

“你的旅行计划……我们认为並不可信。据我所知,从来没有人从炎国自驾到我们兰西国。”

来了。

和预想中一模一样的开场白。

林洲没有爭辩,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那又怎样?”

签证官愣了一下。

林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从来没有,不代表永远没有。”

“我会成为第一个。”

说完,他將怀里那个巨大的文件袋,放在了柜檯上。

“哗啦”一声。

他將里面所有的文件,全部倒了出来,瞬间铺满了整个台面。

“这是我的车,一辆常安cs75,现在就停在你们大使馆门外。”

“为了来见你,我刚开著它,从1800公里外的锦城过来,用了18个小时。”

他把车钥匙拍在文件上。

“这是我的全部路线图,精確到每一天。”

“从满州里出境,穿越整个白熊国,从芬兰进入申跟区,然后一路南下,最终抵达巴黎。”

“这是我的预算,总共16万,其中6万是车辆出境必须缴纳的ata单证册押金。”

“剩下的10万,足够我走完计划的路线。”

“这是我办好的白熊国签证、依朗签证,这是我公证好的驾照翻译件,这是……”

林洲不卑不亢,语速极快,將自己的所有准备在签证官面前展开。

起初,女签证官只是抱著手臂,带著一丝怀疑听著。

但渐渐地,她的表情变了。

她身体前倾,开始仔细翻看那些地图和计划书。

她的眼中,怀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讶。

她甚至叫来了旁边窗口的一位男同事,两人凑在一起,对著林洲的路线图指指点点。

不时用兰西语低声交流著。

半个小时过去了。

签证大厅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女签证官和她的同事抬起头,看向林洲。

他们的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怀疑,只剩下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哪里是一个空想家的胡言乱语?

这分明是一份周密到极致、严谨到可怕的远征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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