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听著这明显带著火药味的质问,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反而微妙地鬆了松。

还好。

他似乎只是恰好在那时赶到,怒火主要源於撞见陈豫对她动手动脚,以及两人私下会面这件事本身。

听起来,他好像没听见前面的对话,特別是她的自白。

若是那些话也被他听了去……

唐玉简直不敢想那场面,那她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她定了定神,压下杂念,开始解释,声音儘量平缓清晰:

“今日是去城西仁济堂商议调拨药材,回程路上,遇到了几个偽装求救、实则想掳人的劫匪。”

“是陈把头……和他手下的伙计恰好路过,出手相助,我们才得以脱险。”

“本想立刻离开,谁知马车又被他们弄坏了轮轴,无法行驶。”

“那时日头正毒,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陈把头便邀我们去豫丰堂暂歇,一是避暑,二是等车修好……”

她条理清晰地说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静静侍立门外的江进的身影。

他今日后来是跟著自己的,后来衝突时也在……

那么,消息必然是他设法送去给江凌川的。

想到这里,唐玉心里那股刚刚平復些的不解,又悄然冒了头。

他既然能这么快赶到,江进想必已將前因后果,至少是遇险和被救的大概情形稟报过了。

他明明知晓她是遇险被救、无奈暂避,並非主动与陈豫牵扯不清。

为何现下还要摆出这副三堂会审、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的冷硬姿態?

只是为了发泄他看见陈豫抓住她时的那股邪火?

还是……他根本不信她的解释,或者,单纯就是想找茬?

越想,越觉得好没意思。

她停下了敘述,抬起眼,看向圈椅中那个依旧沉著脸、目光紧锁著她的男人,语气平静:

“如果二爷今日急匆匆赶来,將我带到此地,只是为了像审犯人一样质问,或是单纯想寻个由头髮泄怒气……那文玉怕是无法奉陪了。”

“与仁济堂商议的药材和学徒事宜,还需儘快回去同秦嬤嬤细说定夺。二爷若无事,文玉便先告退了。”

说罢,她敛衽,微微頷首,当真就要转身。

“文玉!”

手腕骤然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传来、

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已被一股灼热的气息完全笼罩、席捲!

江凌川不知何时已从圈椅上弹起,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他长臂一伸,便將她牢牢圈进怀里,另一只手顺势一带——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被他结结实实地按坐在了他劲瘦有力的大腿上。

背脊紧贴著他滚烫坚实的胸膛,整个人如同被嵌入了他的身体,严丝合缝。

他的一条手臂如同铁箍,横亘在她腰间,將她死死锁在怀中。

另一只手,则带著惩罚般的力道,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头。

灼热粗重的呼吸,瞬间喷薄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战慄。

“真是……脾气愈发大了!”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压得低哑,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著恶狠狠的意味,

“半句重话也听不得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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