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一个傍晚,他从实验室回来,骑车回到家。
林奶奶正坐在门口择菜,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
“天才,跟你说个事,后院许大茂家的李萍,生了。”
林天才停住脚步,“什么时候的事?”
“前两天,是个小子,七斤二两,可把许大茂高兴坏了。
满院子嚷嚷,见人就说,你忙,没告诉你。”
林奶奶擦了擦手,“我按你的意思,拿了东西去看过了。
一包红糖,两斤鸡蛋,还有你师娘给的那块花布,我裁了一半,做了两件小衣裳。
许大茂收了,高兴得很,说等你空了,请你喝酒。”
林天才点点头,“那就好,等忙过这阵子,我再去看看。”
正房里,苏月华正抱著安时餵奶,安节躺在旁边的小床上,醒著,黑眼珠滴溜溜地转。
苏月华身子经过快一个月的调养恢復得差不多了。
“天才哥,回来了?奶奶跟你说了吗?李萍生了。”
“说了,你还坐月子就別操心这些,东西让奶奶送去就行了。”
苏月华点点头,低头看怀里的安时。
小傢伙吃得正香,小嘴一嘬一嘬的,腮帮子鼓鼓的。
“天才哥,你说许大茂高兴成那样,是不是特別想要儿子?”
林天才在床边坐下,“盼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不管男女都高兴。是儿子,就更高兴了。”
苏月华没再说什么。
安时吃完了,她把他竖起来,轻轻拍背,打了个小嗝。
她把孩子放回小床,两个小傢伙並排躺著,安时睡著了,安节还醒著,黑眼珠盯著天花板看。
“天才哥,你最近忙什么呢?天天回来就往空间里钻。”
林天才想了想,“找了一条新路子,还不知道行不行。快了,快了。”
他坐在床边,看著那两个孩子。
安节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圆圆的,然后闭上了眼。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天才去库房翻了一斤茶叶出来。
这是他从四川带回来的,明前竹叶青,一直没捨得喝。
用油纸包好,塞进布包里,推车出了门。
红星轧钢厂在西直门那边,骑车要三十多分钟。
九月底的北京,早上已经有些凉意了,路边的槐树叶子开始发黄,风一吹,沙沙地往下落。
林天才骑得不快,脑子里想著林建军的事。
二爷爷家的孙子,十八岁,初中毕业,在家待著也不是个事。
爷爷从村里回来都快三个月了,二爷爷那边一定等著消息。
这三个月他忙得脚不沾地,实验室、医院、家里,一件事接一件事,把这事给撂下了。
昨天苏月华提起李萍生了孩子,他才猛地想起来,该去问问了。
轧钢厂的大门是老式的铁柵栏门,门口站著两个保卫科的同志,穿著灰蓝色的制服,胳膊上戴著红袖章。
林天才刚把车停好,其中一个就迎上来了。
“同志,您是有什么事吗?”
林天才从车上下来,“麻烦帮我通知一下李怀德主任,就说林天才有事找他。”
那保卫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天才穿著一件蓝布衫,脚上是一双解放鞋,看著不像什么大人物。
但这人说话不急不躁,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倒让人不敢怠慢。
“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保卫员转身进了值班室,拨了李怀德办公室的电话。
林天才站在门口,听见里头传来嘟嘟的声音,然后有人接了。
“李主任,门口有位同志找您,叫林天才……对,他说他叫林天才……好的,好的。”
保卫员掛了电话,出来的时候態度明显变了。
他脸上堆著笑,把铁柵栏门推开。
“同志,请跟我来,我带您去见主任。”
林天才推著车跟进去。
厂区很大,一排排红砖厂房,机器声轰隆隆的,隔著墙都能听见。
路上偶尔有工人经过,穿著蓝色工装,头上戴著安全帽,行色匆匆。
有人在前面喊了一嗓子,远处有人应了一声。
保卫员把他带到办公楼前,这是一栋三层的灰砖楼,比厂房安静多了。
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掛著块小牌子——“后勤处主任办公室”。
保卫员敲了敲门,“李主任,林天才同志来了。”
门开了,李怀德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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