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克下意识地挠了挠脸颊，视线依旧不敢与她交匯。
“但是，乌璐妈妈以前不是说过吗？女孩子不可以和男孩子一起洗澡的。”
“你不一样。”
简单的四个字，让堤克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两人简单地帮对方冲洗了后背，隨后一同跨进了早已放满热水的浴缸。
浴缸不算宽，两人面对面坐著，膝盖几乎能碰到一起，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也让这方小小的空间变得更加私密和暖昧。
乌璐緹雅的脸颊泛著一层薄红，不知是因为氤氳的热气，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堤克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呼吸也有些紊乱，只能盯著水面上漂浮的几片花瓣发呆，完全不敢抬头去看对面的乌璐緹雅。
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但像这样毫无遮拦地泡在同一个浴缸里还是头一次。
这跟当初和自己的亲生母亲一起泡澡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时是纯粹的、令人安心的温暖，而现在，空气中瀰漫著的是某种令人心慌意乱的气息，堤克实在有些无所適从。
但为了姐姐，他得忍耐。
“是不是有点挤？”乌璐緹雅的声音在氤氳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朦朧，“要不要再靠过来一点？”
“不用了，这样正————”
“可我觉得挤呀。”
堤克的话还没说完，乌璐緹雅便拉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將他整个人拉到自己身上，紧紧抱住了他。
温热滑腻的肌肤紧密相贴，带著花香的洗髮水气味混著湿热的水汽一股脑地钻进鼻腔，让堤克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小说里把这种情况叫什么？洗面什么来著？
脸颊和耳根的温度陡然升高，鼻腔里甚至涌起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如果再不想点別的什么，场面很快就会变得无法收拾。
堤克挣扎著从那片柔软中仰起头，强迫自己对上乌璐緹雅那双映著水光的眼眸，拋出了那个唯一能让他冷静下来的问题。
“姐姐，你是不是还没有退出“恶魔心臟”？”
暖昧旖旎的气氛因这句突兀的问话而凝结，乌璐緹雅微微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了？”
自从八年前两人重逢时这个男孩劝她离开那个黑暗公会后，两人就都心照不宣地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在迦尔纳岛的时候，我遇到了一点意外，到了一个平行时空，看到那边的姐姐变成了一个很坏的女人、”
堤克同样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发闷。
“所以，从迦尔纳岛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边的姐姐怎么样了。
听完他的敘述，乌璐緹雅久久没有出声，眸光在摇曳的水面上晃动，片刻后，她抬起手，指尖温柔地梳理著堤克湿漉漉的头髮。
“我不会变成堤克討厌的样子的，永远不会。”
（嗯，没有说谎呢。）
这句话里没有一丝谎言的味道，堤克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担忧隨之烟消云散，紧绷著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彻底鬆懈来。
然后滴答。
一滴带著淡淡铁锈味的红色液体从男孩的鼻尖坠落，砸在乌璐緹雅白皙的锁骨上，顺著圆润的曲线缓缓滑落。
“
，”
“”
短暂得令人室息的寂静之后，堤克当场从浴缸里跳出，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和惊慌失措的迴响。
“我、我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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