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活鬼
越野车在红玫瑰洗头房门前急停。
陆诚还没开口,雷虎已经掛了停车档位。三个人几乎同时推门下车。
洗头房的捲帘门拉了一半,上面锈跡斑驳,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灯光打在门口的水泥地上,能看到几个清晰的鞋印。
鞋印的方向朝里。
没有朝外的。
周毅扫了一眼门缝,右手已经握住了腰后的甩棍。他侧身靠上去,左耳贴在捲帘门的铁皮上听了两秒。
里面没有人声。
没有电视的杂音,没有水龙头的滴答,什么都没有。
周毅退后一步,右腿蓄力,一脚蹬在捲帘门底沿。
哐——
整扇门沿著导轨弹上去,砸在顶部的限位器上,铁皮震得嗡嗡直响。
屋里的场景让三个人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两张理髮椅翻倒在地,椅面的皮革被利器划开,白色的填充棉絮散了一地。
洗头台的瓷盆碎了半边,水管还在往外滴水,滴答滴答,砸在满地的碎瓷片上。
墙角的梳妆镜从中间裂开,裂缝里卡著一缕黑色的头髮。
地上有两条血痕。
不是飞溅的血点,是拖拽出来的。两道暗红色的宽条纹,从屋子正中央一直延伸到后面那扇半掩的铁门。
血渗进了水泥地的裂缝里,顏色已经发黑,但还没干透。
雷虎用鞋尖碰了一下地上的血痕边沿。
“老板! 看新鲜度,应该不超过半小时。”
陆诚没说话,大步跨过翻倒的椅子,一把推开后门。
后巷窄得只能容两个人並肩通过。两边是老旧居民楼的背墙,墙根堆著发霉的纸板箱和废弃的塑料桶。
巷子尽头是个死角,堆著四五个绿色的大號环卫垃圾桶,每个都有成年人腰那么高。
血跡在最大的那只垃圾桶旁边断了。
周毅三步並两步衝过去,双手抓住桶盖边沿,猛地往后掀。
盖子砸在墙上,弹了一下。
恶臭扑面。
剩饭、餿水、烂菜叶子、发黑的鱼內臟——这些东西堆了大半桶。
一具尸体倒栽在里面。
头朝下,两条腿耷拉在桶沿外面,脚上穿著一双开了胶的黑布鞋。上身套著一件军绿色旧褂子,袖口磨出了线头。
脖颈被割断了大半。
伤口从左侧耳根一直拉到右侧锁骨,深到能看见里面发白的软骨断面。
血已经流干了,全渗进了底下的剩饭餿水里,搅成一团暗红色的糊状物。
死者的脸朝下埋在垃圾里,看不清五官。但身形消瘦,头髮稀疏且杂乱,后脑勺的发旋位置有一块明显的斑禿。
跟通缉令上的王虎,体型高度吻合。
雷虎绕到桶的另一侧,弯腰看了两眼那双黑布鞋和裤腿。他直起身,右拳砸在旁边的墙上,砖粉簌簌往下掉。
“妈的。来晚了。”他转过头看陆诚,眼底全是窝火。
“周正国排的人,手脚挺利索。”
陆诚站在垃圾桶正前方,一动不动。
他盯著那具倒栽的尸体,眉头越拧越紧。
不对。
哪里不对。
意识微沉。
脑海深处,【残秽追跡】无声激活。
视网膜上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滤镜。在这个滤镜下,强烈的怨念、恐惧和罪恶会以浓黑色的气息呈现——
一个背负多条人命的连环杀手,身上的黑气应该浓稠到几乎凝成实质。
但眼前这具尸体,青色滤镜下只有淡薄的血腥气和死亡后残留的一点惊恐。
淡得跟一杯白开水差不多。
这不是一个杀过人的人。
这具尸体根本不是王虎。
陆诚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没急著开口,目光顺著【残秽追跡】的感知范围往外扩。
巷子口。
一辆环卫垃圾清运车正停在那里,柴油发动机突突突地怠速运转。
车斗是那种上方开口的敞开式结构,里面堆满了从附近小区收来的生活垃圾,小半个车斗的烂菜叶和黑色塑胶袋堆得冒了尖。
那辆车的车斗上方,一股浓郁到令人发呕的怨念黑气正在翻涌。
黑气浓稠、厚重,裹挟著极度的恐慌和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戾气。
这才是一个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的变態该有的味道。
陆诚猛地转头。
垃圾车驾驶室里,穿著橘黄色马甲的环卫司机正在低头摁手机。他左手搭在操作台的一个红色按钮上——那是车斗液压压缩装置的启动键。
压缩模式一启动,车斗里两块钢板会以二十吨的压力对向挤压。
不管是垃圾还是人,三十秒之內全部压成一块饼。
陆诚拔腿就冲。
七八米的距离,他三步跨完。右手攥拳,拳背砸在驾驶室侧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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