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的眼神无悲无喜,说不上是愤怒还是其他。他似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超然状態,让他的心情格外的平静,平静得像冰冷坚硬的机械:

“罗继,你跟爸爸多久了?”

酷似乌鸦的男人沉默片刻,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奇异的冷漠:

“三年。”

“三年啊。”

闻言,倪永孝似是感慨,又像是在吟诵悼词。

“三年,三十六个月,一千零九十五天,两万六千二百八十个小时,一百五十七万六千八百分钟,九亿四千六百零八万秒。”

“罗继,你跟我父亲这么久,你觉得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罗继沉默了很久,却只憋出了一句话:

“坤叔对我很好。”

“那你说,他这么好的一个人,被自己人背叛了,被自己人杀掉了,我该不该报仇?我该做到什么程度?”

倪永孝似是垂问,似是探寻什么。

罗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缄默:

“二少爷,节哀。”

倪永孝终於看了罗继一眼,却又迅速的收回眼神,似乎已经確认了什么。

他不再追问。

沉默的回到家。

一进別墅,大堂已经装扮成灵堂,佣人们来来往往,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竟显得格外热闹。

灵堂正中,摆著一具棺槨,没有合盖。里面躺著一具残缺的尸体,面色狰狞,似乎在生前是遭受过某种折磨,在极致的痛苦中被迫迎接死亡。

倪永孝默默注视著他父亲的尸体,沉默的像一具雕塑。

仔细看了片刻,倪永孝似乎觉得不妥,从身上脱下外套,走上前盖在尸身上,

似乎这样,父亲就没这么冷了。

又注视了一会儿,倪永孝又俯身抱著父亲的头,手中一沉,险些拿不住,轻轻摆正了位置。

做完这一切,倪永孝不知道还能为自己的父亲再做什么,只好退回椅子上坐著,就这么沉默的注视著自己父亲的尸体,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倪永孝一夜未睡。

……

第二天一大早,灵堂里越发热闹起来。

倪永孝的哥哥、姐姐、妹妹、弟弟们都从国外飞回来了。他们个个面带倦容,拖家带口。

眼神里都是血丝,哭天喊地的衝进灵堂,望著自己父亲的尸体,號啕大哭,愤怒至极,吵吵闹闹了一个上午,才堪堪休止。

在这期间,倪永孝就像一个雕塑一样,冷漠的看著这一切,看著他理论上至亲的亲人们。

等到晚上的时候,倪永仁也回来了。

倪永孝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阿仁回来了。”

“爸爸死了。”

“……我听说了。”

倪永仁像是被烫到了似的,避开了倪永孝的眼神。一时间,心乱如麻。

往日里、往年间,赌咒发誓也好,痛哭流涕也好,那些年少时的恨意,在这一刻却如残烛,迎风將散。

隱隱间,倪永仁意识到,在这个世上,又冷漠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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