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八 · 梟雄心性（3/5）

这不是生意人之间的默契，而是两个梟雄之间的惺惺相惜。

既然已经確定了同盟关係，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

虽然贺新不可能告诉秦幽自己所有的底牌，就像秦幽也不能告诉贺新所有底牌一样。但为了明面上的合作，许多该有的信息还是要互通有无的。

贺新明显是早有准备。

这些年来，当他发现自己的孩子只是中人之姿，不算天才的时候，其实一直在思考这一天。

他拿出了一份很厚的文件，递给秦幽，趁著他翻阅的时候，缓缓说道：

“濠江这个地方，虽然號称是赌城，每天来往的流水是非常巨大的。但这个量级其实还是上不了台面。”

“在真正的国家级別的经济活动中，濠江这个地方的流水其实不过是九牛一毛，如烛火之於大日。”

“按照我们以后合作的规划来看，就算我全力支持你，其实能够起到的作用也非常有限。顶多能够支撑你成为一个很强盛的富豪，比如说像李黄瓜那样。”

“但是再进一步，从商入仕成为世家的话，我就无能为力了。”

“所以，我不知道你的未来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构想？这也是我急需的事情。只要我的家族没有完成这一次跃阶，就永远有跌落的风险。而且也不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其实，对於贺新说的这些，秦幽早有思考。

在古代的时候，说是世家大族，其实也分为三个层次：

第一层就是寒门。这种人就是处於贺新这个层次，家族某一代出了一位天才，为家族积聚了巨量的財富。

但是在官面上的影响力只有一点点，而且这种影响力也是无法持续的。顶多维持个一两代就结束了。

如果能够將这种官面上的影响力维持得更久，代代布局，那么这个就可以称之为世家，这就是第二个层次。

如果每一代都能出大官，最起码也得是一个百里侯，每代都有的话，那这样就算是够上门阀的边儿了。

如果代代都能出宰相级別的人物，那就是顶级门阀，这就是所谓的第三个层次。

而在这三个层次中，最稳定的就是第二层的世家。

因为他对上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手段，对下有自己知识垄断的优势。

所以无论如何，哪怕落魄，也很容易就东山再起。靠的就是祖祖辈辈积累的人脉和知识。即便衰落了，也终究有重新发家的那一天。

但是寒门这一层，是非常的危险。它在一种辉煌的边界线上盘旋，隨时都有跌落的风险。

而且它不具备某种可以传承的知识，它能够传承的只有巨量的財富。

但財富这种东西是依赖於权势的，一旦下一代人没有保住权势，那么財富就根本无法传承。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在第三代的时候就会迅速的销声匿跡，以至於最后查无此人。

所以对他们这个阶层来讲，財富不仅不是优势，反而是一种祸患。

寻常人家只要家境殷实，就能够传承多代，毕竟也没什么较大的人物会刻意针对。

但寒门的財富实在太过巨量了，有无数的人覬覦它。到时候哪怕想要做一富家翁也不可得。

这就是为什么贺新一再想要找一个家族的传承人，哪怕是外人。